莫伦拿出炭笔,轻轻敲了敲矿道入口处固定著的铜铃,发出一声清脆的叮。
    矿道口周围立刻围上来一群鼠娘,圆耳朵支棱著,小脑袋凑在一起,对著那只铜铃指指点点。
    “男爵大人又要搞什么新玩意吱?”
    “看起来就是个铃鐺啊。”
    “笨蛋,你看旁边还接著铜线呢。”
    在鼠们齐刷刷仰头围观之下,莫伦敲了一下,两下,然后放下炭笔,朝城墙方向招了下手。
    叮铃铃铃铃铃铃!
    电铃自己响了起来,尖锐刺耳的声音在矿道口迴荡。
    鼠娘们嚇得集体后跳了一步,有几只直接抱住了旁边同伴的胳膊。
    莫伦又朝城墙方向招了一下手,电铃的声音隨之停下。
    他手往左挥,电铃响起,手往右挥,电铃停止。
    “好神奇,它怎么自己会响的。”
    一只鼠娘睁大了眼睛,伸手想去摸铜铃旁边连著的铜线,被莫伦敲了一下脑袋。
    “我知道我知道!”
    小鼠蛋子赶紧举手抢答。
    “男爵大人在课上教了,这叫电磁铁,通电的时候铜线圈会產生磁力,把铁锤吸过去敲铃鐺!”
    没错,这种折磨了莫伦整个学生时代的电铃声,就是个简单的电磁铁。
    但重点不在於它怎么响,而在於怎么控制它响。
    城墙上方,一大片鼠娘忙忙碌碌,扛著从矿道里拆出来的铁轨和枕木,分成几十队鼠群,吭哧吭哧的沿著城墙顶部铺设轨道。
    这些轨道在当年就是按照鼠娘能搬运的尺寸来锻造的,但也得两只鼠娘抬一根,走起路来左摇右晃。
    工坊门口,铁匠鼠们蹲在地上,火炮的木质车轮被卸下来扔在一旁。
    铁匠鼠们在车轴上涂抹用嵌合兽熬出来的油脂,然后叮叮噹噹的往上敲铁轮。
    几只铁匠鼠围著一摞写著《製造规范》的小册子爭抢比对。
    那上面没几个字,满页都是莫伦画的各种齿轮螺丝钉子的统一化尺寸。
    “给我,给我一本。”
    “吱哇,好麻烦,我力气大,能钉得进去不就行了。”
    “不行,你把大钉子用完了,小钉子不就没处用了。”
    在已经铺设好的一段矿车轨道上,一门火炮被安置在加装了铁轮的炮架,几只鼠娘在后面合力推著走。
    铁轮在轨道上滚动,哐当作响,听起来並不怎么轻鬆,但还是比以前木轮在泥地上拖行顺畅了不少。
    “方便了不少吱。”
    “还是好重啊。”
    分配到大力气活的鼠娘累得舌头都伸出来了。
    火炮並不是矮山独有,那些其他有火炮的贵族小姐,往往就只在自家棱堡上布置几门,反正她们也不怎么在乎平民的死活。
    显然莫伦並不能这么搞,就算他乐意把鼠们都集中去山顶城堡避难,那快塌了的破石头堆也不是啥稳固的要塞。
    而矮山山体千疮百孔,遍布矿道入口,没什么关隘险处,若是没有城墙完全易攻难守。
    包围整座山和周围区域的城墙周长极大,又厚又高,在所有方向都布置火炮需要几百门,完全不现实。
    若是把火炮阵地设置在山腰上,这个时代的火炮都是毫无俯角的,攻击盲区恐怕大得惊人。
    山不转鼠转。
    上次被嵌合兽群衝击之后,莫伦就意识到,不可能所有地方都有炮,那就让炮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。
    带木轮子的火炮很容易卡住,兽潮衝击那次那么惊险,就是吃了喷火车和火炮转移慢的亏。
    考察一番后,莫伦决定索性直接铺铁轨。
    环绕整个城墙的铁轨。
    这个工程量说小有点大,说大也还算小。
    矮山地下积年累月,早就有无数矿车轨道。
    只需要把它们拆下来装到城墙上就行,直接跳过最麻烦的造铁轨和挖地基环节。
    就是把矿车轨道拆了以后矿可不太好挖,正好把矿鼠们都叫上来铺铁轨。
    而有了铁轨之后嘛,莫伦倒是意外的发现,这条环形轨道顺带附赠了另外一个东西。
    电网。
    轨道尽头,侦查鼠正拿著望远镜,盯著矿道口方向莫伦的动作。
    “男爵大人在往左招手,开电闸。”
    旁边的民兵鼠拉下瞭望塔里的铜质手柄。
    “男爵大人在往右招手,关电闸。”
    旁边的民兵鼠推上瞭望塔里的铜质手柄。
    电铃隨著莫伦的指令,乖巧的安静,乖巧的叮铃铃。
    铁轨本身是电的绝佳导体,足够连续,又足够粗,电阻不大。
    当然,这种完全裸露,还在地面上的电网平时不能通太多的电,不然容易把不小心踩上去的鼠娘变成烤老鼠。
    但用来通讯完全足够。
    在无线电发明之前,很多电报就是直接从铁轨走。
    稍加改进,搞不好还能设计点什么机关,要是蚁娘触发直接响铃。
    “男爵大人男爵大人,让我也试试吱。”
    鼠娘凑上来,两只小手抓著莫伦的袖子摇。
    莫伦伸手揪了揪她圆乎乎的小脸蛋,狠狠的当拉麵师傅。
    “先把活干完再说,轨道还差好多没铺呢。”
    “吱!”
    赶走了看热闹的鼠娘们,莫伦沿著山路往城墙走去。
    城墙下的空地上,一群民兵鼠正蹲在地上修理长矛,用锤子敲好变形的矛头,把被兵蚁砍断的矛杆加几根木条箍好。
    “男爵大人好。”
    “大人好。”
    看见莫伦过来,民兵鼠们纷纷手忙脚乱的把皮甲正了正,站起来打招呼。
    “最近巡逻有发现蚁娘吗?”
    莫伦看了眼城墙,隨口问道。
    “各处都检查过了,没有!水柵完好,排水口也没有被咬的痕跡!城墙根底下也乾乾净净的吱!”
    负责巡逻的民兵鼠挺起胸脯匯报,一脸骄傲。
    嘶,不对吧。
    莫伦摸了摸下巴。
    就算不考虑硫磺说的异状,蚁娘可是狡猾但完全不惜命的怪物,她们可不会因为惹不起就不上去咬。
    不如说在她们的地盘上,越是强大的敌人越要咬,最是强大的敌人最要咬。
    上次那波蚁娘都摸进城墙里来了,打了那么大一架,按照蚁娘的习性,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消停。
    除非她们在酝酿什么別的计划。
    “让飞行鼠把气囊充好,我怀疑这些蚂蚁在憋一波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