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“美味营养棒”很快就发到了鼠娘们的手里。
    当然,正式版由厨娘牵头,通过更加专业的手法除碱,不必占用莱姆小姐宝贵的时间。
    完全脱水后的营养棒是一根略微带黄的白色短棍,表面光滑,比拇指粗一点,像根粉笔。
    民兵鼠攥著一把画著方块桃心和数字的木头卡牌,蹲在城墙根底下。
    小鼻子凑上去闻了闻,又缩回来,略带怀疑地看著旁边正在大口啃营养棒的另一只。
    “味道怎么样吱?”
    “墙皮。”
    “那好像还行。”
    营养棒入口,居然还带有略微的韧性,口感虽然乾燥,但倒还意外的没有想像中那么差劲。
    没什么味道,只有微微的甜味和咸味。
    不难吃。
    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做的吗?”
    “据说是男爵的秘方,还加了史莱姆胶。”
    “哪来的那么多史莱姆胶?”
    “做完炮管回收的废料。”
    狐娘修女也拿著一大把木头卡牌,咀嚼的动作停住了。
    蓬鬆的大尾巴僵在半空,迟疑地低头看著手上那根美味营养棒。
    废料,居然可以吃?
    但看著两个鼠娘吃得咔嚓咔嚓的样子,她也只能略带迟疑地把营养棒塞进嘴里。
    毕竟这是她用两颗扣子从鼠娘们那里换来的,不吃可就亏了。
    蛇娘修女盘著蛇尾坐在一旁,双手合十,用那种文縐縐的腔调缓缓念道:
    “圣者以食物滋养身躯以履行圣命,而非为满足口舌之欲而蒙蔽双眼,咕……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一根嵌合兽肉乾就被狐娘一手捅进了她嘴里。
    蛇娘修女整个蛇弹了起来,然后倒在地上浑身抽搐,过了好一会才灰溜溜地蛇行逃走。
    赶走了討厌的蛇娘,狐娘修女叼起营养棒,盘腿坐下来,展开自己手里的一大把木头卡牌。
    “该到谁出牌了?”
    两个民兵鼠手里也各捏著一把小木牌,对视一眼。
    “到你了。”
    狐娘手牌一展开。
    “哦豁,五个k,然后三个鉤,三个十,三个九,两个八,一个五,飘空艇,呜呼!”
    噼噼啪啪十七张木头卡牌展在地上,排得整整齐齐。
    鼠娘们全都瞪大了眼睛。
    狐娘修女一脸奸商坏笑,摊开两只手掌,鼠娘们只好恋恋不捨地从兜里掏出糖块,一颗一颗放在她的手心里。
    “姐姐要省著点吃哦。”
    “呜,我攒了两个星期的糖块。”
    “洗牌洗牌,我要贏回来吱!”
    “好好好,这就洗。”
    狐娘修女麻利地把所有小木牌拢成一堆,双手翻飞地洗著牌。
    金黄色的大尾巴在身后悠悠晃了一下,两张牌滑进了修女服袖口里。
    “莫伦男爵搞出来的小玩意还真是有意思。”
    她不打算说对这些奇怪的小东西感到惊讶,与王都那些精妙绝伦的符文造物相比,无论是火炮,矿轨,糖块,飘空艇,或者手上这副卡牌,都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玩具。
    但確实很有意思,就只靠这么一点可怜巴巴的材料。
    真是让人不禁遐想,要是他有了真正充足的资源,会搞出多么可怕的东西。
    嘻嘻。
    那关她什么事。
    狐娘修女扭过头,衝著远处正对著猩红天空双手合十祈祷的蛇娘修女喊道:
    “喂,要不要来一起玩男爵发明的『斗狐狸』?”
    蛇娘修女没有回头,望著天空中那片猩红色的血肉华盖,声音低缓:
    “吾心在她处,姐妹十七,如今只余十三位,其中三位已安稳回到圣女身边,另有三位正在归途之上。”
    真无聊。
    那蛇的其他姐妹也关她什么事。
    “发牌发牌,这把我还当狐狸。”
    “不是说好轮流当吗!”
    “我是狐狸那当然我还当狐狸。”
    当狐狸的倍率可高嘞。
    黄毛狐娘修女眯起金色的眼睛,露出一个可爱又狡猾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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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荒原某处。
    “还没到吗。”
    一只猫抱著怀里比她小不少的猫,声音沙哑,浑身脏污。
    “她发烧得越来越严重了。”
    小猫蜷缩在大猫的怀里,难受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。
    她的整个左脚都融化了,脓水正不断从布条底下渗出来。
    蛇娘修女一个眼神递过去,白色蚁娘无声地走上前,伸出一只手,轻轻放在小猫的额头上。
    小猫痛苦紧皱的五官稍微缓和了一些,在大猫怀里安静下来。
    “翻过这座山,便能见到吾主重建巴別塔的神跡,一切痛苦皆可消除。”
    蛇娘修女的声音平静而篤定。
    一大群猫和鼠跟在后面,每一个都脏兮兮的,衣衫襤褸,脸上写满疲惫和恐惧。
    周围猩红色的汪洋环绕著这群难民,以白色蚁娘为中心,血肉大海硬生生退让出一片直径百米的竖井。
    垂直的肉壁在两侧翻涌著,鲜红的血色环流沿著壁面不停旋转,只能向上看见一片圆形的猩红天空。
    庞大的血肉巨鯨在一声悠长的鯨歌中跃起,巨大的身影越过竖井上空,遮住了那一圈仅存的天空。
    溅起的滔天血浪拍打著竖井边缘,但没有一滴得以靠近下方的人群。
    她们恐惧地惊叫出声,开始小声啜泣。
    “继续前进,大家再坚持一会。”
    棕毛狐娘修女指引著难民群们继续往前走。
    白色蚁娘走在中心,竖井的边缘也隨著她而移动。
    刚刚还被血肉大海浸润的土地,混杂於泥土中的脓水一进入白色蚁娘周围一百米,就立刻开始蒸发消失,散发出难闻的气味。
    难民群在白色蚁娘的庇护下继续前行,逐渐靠近一处较高的山坡。
    脚下开始出现乾燥的岩石和泥土,血色汪洋的液面逐渐降低,最后完全消失。
    人群稍微放鬆了一些,有几个年幼的猫瘫倒在地。
    然后,她们看见了远处的那个东西。
    位於新市场原本位置的那个东西。
    难民们停下了脚步,紧接著有人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,双手合十开始祈祷。
    然后更多人跪了下来,嘴里念念有词,眼眶里全是泪水。
    棕毛狐娘修女停下脚步,优雅地鞠了一躬,伸出一只手指向远方那无比壮观的黑影。
    “欢迎各位,来到远离一切灾厄之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