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这么大一颗东海明珠,妥妥的无价之宝啊。”
    “就这么露天摆著卖,放眼整个平康城,也没人出得起价吧。”
    青衣文士挤在最前排,眼睛直勾勾黏在明珠上挪不开,连连摇头。
    语气又是惊嘆又是可惜。
    自己活了半辈子,从没见过这般品相的宝珠,只看一眼,都觉得心神发颤。
    步微月莞尔一笑,指尖一翻,摺扇展开,
    她轻轻摇著扇,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艷羡的脸,语气清润平缓。
    “这明珠虽难得,可要说价钱嘛?”
    “在场诸位,人人都出得起。”
    这句话一落下,人群便沸腾起来。
    “姑娘此话何意?”
    “是啊是啊。”
    疑问声浮起,就连上官虹二人也提起了兴致,司马玲眨巴著大眼睛瞅著。
    “虹姐姐,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啊?”
    上官虹目光始在步微月身上,轻轻摇头。
    “別急,看她怎么说。”
    步微月也不吊人胃口,扇柄往桌角轻轻一搭。
    眾人这才发现,明珠旁还摞著一叠旧书。
    方才全被璀璨珠光盖了过去,全然没人留意。
    “这里记载的,都是相同的一套完整武学。”
    步微月的话语字字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里,
    “七日之內,谁能將这套功法练通,这颗东海明珠,我便双手奉上,分文不取。”
    步微月的语音落下,周围人群瞬间骚动。
    “练武?若是精妙武功,七日之內,怕是有些勉强啊。”青衣文士皱著眉。
    话刚出口,就被身后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把推开。
    汉子扑到桌边,一把抄起最上面的书册:
    “废话真多!拳头大的明珠摆在这儿,別说练武功,就是让我啃了这本书,老子也干!”
    说完转身就往人群外钻,脚步飞快。
    有了第一个打头的,剩下的人哪里还忍得住?
    “给我留一本!”
    “別挤!踩我脚了!”
    呼啦啦一群人蜂拥而上。
    不过眨眼工夫,一摞书册就被抢得精光。
    青衣文士被挤入最后,好不容易够著最后一本,指尖刚碰到。
    “嘭!”
    一股巨力狠狠撞在他小腹上。
    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
    “呜哇!”
    闷哼一声,蜷在地上疼得直抽气,半天爬不起来。
    “不长眼的狗东西,也配碰李爷看上的东西?”
    极其刺耳声音从人群后传来。
    方才乱鬨鬨的长街,瞬间鸦雀无声。
    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拨开,自动往两边退开,让出一条道来。
    李天宝慢悠悠地从后面走出来,抬手拍了拍膝上灰尘。
    根本不看刚才被自己一脚踢飞的文士。
    身后两名亲信垂头跟在后面,大气不敢喘。
    自己的同僚,大半都被眼前的主子活活打死。
    李天宝的目光先落在步微月脸上,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,舌尖轻舔下唇,眼神轻佻。
    这美人姿色果然不差。
    符合自己的口味!
    隨即,他的视线移到桌上的东海明珠上。
    这么大的明珠!
    眼中贪婪,毫不掩盖喷涌而出。
    纵横平康这么多年,李天宝从没见过这般成色的宝珠。
    光是看著便让人心里发热。
    重新看向步微月,李天宝努力做出温和的模样。
    “这位姑娘,你就是这颗珠子的主人?”
    不等步微月回应,李天宝探手越过桌面,抓向那颗莹润的东海明珠。
    他行事素来如此。
    看上的东西,哪管什么规矩道理,抢到手里便是自己的。
    手腕刚到明珠上方,一柄摺扇横来。
    稳稳架在李天宝腕间,任他运力下压,都难再往前半分。
    “有点意思。”
    李天宝怪叫一声,非但没退,指节一翻,绕开扇面,换个角度再抓。
    步微月手腕轻抖,
    “啪!”
    摺扇合起,正正敲在他指节上。
    一声轻响,力道看著轻飘飘的,却有股细针似的劲气钻进。
    李天宝浑身一麻,猛地缩手,踉蹌著退了半步。
    低头一看,虎口处已经泛红髮肿,隱隱作痛。
    甩了甩手,脸上不见怒色,反倒发出一声阴笑,
    “乖乖,带刺的美人,老子更喜欢。”
    步微月神色未变,摺扇重新展开,慢悠悠摇著。
    清风拂动她的碎发,衬得她飘逸异常。
    这就是卦象所说的磨难吗?
    咋看都不像是什么难题。
    她在心里嘀咕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兄台未免太急了些。”
    “我早说过,想要明珠,须得七日之內练通那套武学。不守规矩,可拿不走东西。”
    “行,不就是练功吗。”李天宝嘿嘿一笑,把手一伸,
    “书拿来,老子练就是了。”
    步微月看了他一眼,拈起最后一册,指尖轻轻一送,便朝他飞了过去。
    瞧著书册飞去,眼中闪过一丝轻笑,对接下来的事情颇为期待。
    这般无礼之人,她自然不会给出好脸色。
    李天宝探手抓去。
    “轰!”
    刚碰到书页,那册薄书凭空炸开!
    漫天纸屑化作细碎刀片,瞬间划出数十道细密血痕。
    “唔!”他闷哼一声,连退数步,
    李天宝手臂上多出十余道伤口。
    脸上更是被重点照顾。
    被气浪掀起的余波震得青一块紫一块。
    “哎呀,兄台怎么回事?”
    步微月用摺扇掩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好看眼睛,语气无辜,
    “兄台怎的连本书都接不住?”
    “好好的武学秘籍,就这么碎了,真是可惜了。”
    围观人群大气不敢出,只能憋得满脸通红。
    “咯咯咯!”
    人群外围,司马铃看得眼睛发亮,忍不住笑出声。
    笑声清脆,透过人群,传入满脸阴沉的李天宝耳中。
    “虹姐姐你看他呀,笨手笨脚的!抢东西抢不到,还把自己弄得一身伤,好蠢哦。”
    这一声笑,点燃了李天宝满肚子的邪火。
    他缓缓转过头,脸上怒意抽紧,原本就浮肿的脸更显狰狞。
    本就受了折辱,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处撒。
    如今连个女子都敢戏耍他,眼底的凶光几乎溢出。
    目光死死钉在外围的上官虹与司马铃身上。
    “把这两个贱人,给老子抓过来。”
    他发誓,会用最残酷的手法折磨这两个女子。
    本不想闹得这般难看。
    起初看著步微月,还存了几分心思。
    这般容貌绝色的女人,慢慢逗弄著才有意思。
    可今日接二连三受折辱,连个黄毛丫头都敢当眾嘲他!
    耐心早就没得一乾二净。
    在这平康城里,他李天宝想要的东西,何须讲什么规矩。
    什么七日之约,什么有缘之人,全都是废话!
    “要怪,就怪你太不识抬举。”
    李天宝狞笑一声。
    “给脸不要脸,那就別怪老子连人带珠,一起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