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!”
    破空锐响先至。
    “轰隆!”
    紧接著是一声闷响。
    一道狼狈身影从半空砸落,结结实实撞在地面上。
    硬生生砸出一个浅坑。
    尘土四散,扑了李天宝满头满脸。
    灰屑混著脸上伤痕糊成一片。
    “咳咳,咳咳!”
    呛得他连声咳嗽,半天睁不开眼。
    李天宝撑著地面狼狈爬起来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    怎么会?!!
    自己明明已经破入绝顶之境,六脉俱通!
    怎么会如此轻易的便被击败?
    那女子摺扇只轻轻一挥,自己只是刚与其接触,浑身真气瞬间散乱!
    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。
    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    步微月素白裙角垂落,捏著摺扇,慢悠悠摇著。
    看向李天宝的眼神里带著几分疑惑,还有一丝淡淡的不屑。
    眼前这人气息虚浮,空有一身绝顶真气,却根本不会运用。
    招式凌乱,脚步虚浮。
    就这般人也会是此行的磨难?
    带著一丝对卦象的怀疑,步微月轻声说道,
    “这位兄台,似你这般人,究竟是如何成就江湖绝顶之境的?”
    歷来能踏入绝顶之境的人,皆是大毅力、大天赋者。
    不说將自身功夫磨练至极境,就单说破开体內六脉之难,便难倒了多少英雄豪杰?
    眼前这人居然也能有绝顶之境的修为。
    本来交手时,还有些郑重。
    初一接触,便察觉到眼前之人极其虚浮。
    仅仅是一记试探的青云扇,此人都接不住。
    卦象里说的“阻滯磨难”,难道就指这么个软脚虾?
    “似你这般空有境界,根基虚浮的,我倒是头一回见。”
    “贱人!你敢辱我!”
    李天宝气得浑身发抖,顾不上身上狼狈,歇斯底里嘶吼:
    “人呢!都给老子上!把这小娘皮剁碎了餵狗!”
    自己打不过,仗著人多总能拿下。
    纵然是修为达到了江湖绝顶。
    他也下意识觉得往常依仗,还是有用。
    话音还没落地,又是两道破空声呼啸而来。
    “扑通!扑通!”
    两名亲信飞过来,不偏不倚正砸在李天宝胸口。
    李天宝刚直起的腰杆瞬间被砸弯。
    “呜哇”
    一声惨叫,三人重重跌回坑里,
    李天宝被两个手下压在底下,半天喘不上气。
    长街尽头,两道倩影走来。
    走在前面的上官虹明艷英气,步履沉稳,一派江湖儿女的颯爽利落。
    身旁的司马铃蹦蹦跳跳跟在侧,杏眼弯弯,满是看热闹的雀跃。
    方才两名护卫,竟被二女隨手解决。
    步微月抬眼望过去,眸中闪过一丝惊艷。
    好一双出色的女子。
    一个英气逼人,利落坦荡。
    一个如明珠初绽,灵动狡黠。
    “小女子步微月,见过二位。”步微月行礼。
    “在下碧水剑上官虹。”上官虹拱手回礼。
    “步姐姐好呀!”
    司马铃蹦蹦跳跳凑上前来,露出一对浅浅梨涡,
    “我叫司马铃,你叫我铃儿就好啦!”
    “步姑娘,不知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?”
    上官虹开口,目光扫过地上李天宝。
    步微月转过头,嘆了口气:
    “实不相瞒,我来平康不过数日,对城中情形摸得不清,也不知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。”
    祖师在上,微月只不过想找个人罢了,怎么就这么难呢?
    “他便是李天宝。”上官虹语声清冷,手搭在剑柄上,
    “我在这里早有耳闻,此人盘踞平康多年,可谓是恶行累累。”
    上官虹看著李天宝,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    平康直属六扇门管辖,却让这等恶贼纵横。
    “若是步姑娘不便,由我一剑斩了他,也算为地方除去一害。”
    方才李天宝赤裸的贪婪目光,上官红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。
    行走江湖三年,这般眼神可不少。
    这种人,手上无一不是血债纍纍,绝无错杀的道理。
    步微月微怔,有些讶然。
    眼前这女子生得明艷夺目,行事却这般乾脆果决,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。
    真叫人心生几分佩服。
    “敢惹老子!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!”
    地上的李天宝好不容易从手下身下爬出来,
    “敢动我一根手指头,我让你们走不出平康城!”
    话还没说完,眼前人影一晃。
    司马铃身形一闪,掌中弯刀倒转。
    “啪啪啪!”
    刀背结结实实拍在李天宝脸上。
    “啊啊啊!”
    脆响过后,李天宝嗷的一声惨叫,整个人倒飞出去,
    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猪头。
    模样滑稽又狼狈。
    “铃儿早就看你不顺眼了,吵死了。”
    司马铃拍了拍手,身形再一晃,眨眼间又蹦回了二女身边,扬著下巴哼了一声,小脸上满是得意。
    步微月看得吃惊。
    这小丫头看著年纪不大,身手竟如此利落。
    分明已是江湖一流的修为。
    对付李天宝这种虚有其表的“绝顶”,简直游刃有余。
    但是,更让她在意的是方才身法。
    灵动飘逸,转折间的路数透著熟悉。
    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?
    步微月微蹙,心头熟悉感挥之不去。
    可思来想去,记忆里翻了个遍,却始终想不起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般武学路数。
    “你们,你们敢这样对我!”
    李天宝瘫在地上,浑身骨头像散了架,半分力气提不起来。
    眼睛翻涌著惊恐怨毒。
    他勉强撑著胳膊往后挪,指尖抠进泥土。
    真是狼狈至极。
    见李天宝还有力气开口说话,上官虹提剑走来。
    剑刃映著日光,寒芒直刺。
    李天宝终於彻底慌了。
    “別、別杀我!”
    恐惧压过囂张,李天宝手脚並用地往后蠕动,
    “我是李天宝!平康城的李爷!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!金山银山,我都给你!”
    上官虹面无表情,脚步未停。
    她见多了这种恶徒,求饶时有多卑微,害人时就有多狠辣。
    碧水剑缓缓抬起,剑刃斜指地面,冷光漫过她眼底。
    “留著你的钱,去地下花吧。”
    话音落,长剑破空而下!
    “鐺!”
    上官虹只觉手腕一麻,剑势被硬生生偏开数寸。
    不知何时,一个裹著玄色兜帽的人影已立在李天宝身前,枯瘦手掌扣在剑上。
    “呵呵,这位女侠且慢。”
    圣使的声音沙哑乾涩。
    “此人对我等还有大用,可不能就这么死了。”
    “圣使大人!”
    李天宝狂喜,
    “圣使大人救我!快杀了她们!杀了这三个贱人!”
    圣使却没理他。
    他掌心猛地一震,罡气狂涌而出。
    上官虹只觉巨力压来,脚下连退。
    心头一沉。
    宗师境!
    又是一尊宗师境强者!
    罡气散开的余波里,圣使缓缓转过身,蹲下身,居高临下地看著李天宝。
    兜帽阴影下,独眼里闪著诡异。
    “李爷,你想拥有真正的,更强大的力量吗?”
    李天宝一愣,满脸茫然。
    都什么时候了,说这个?
    他刚要开口催促,对方枯瘦的手闪电般探出。
    捏住他的下巴,一枚滑腻冰凉的东西顺著喉咙直滑下去。
    “咳咳!你,你给我吃了什么!”
    李天宝捂著脖子剧烈咳嗽。
    “混蛋!你给老子吃了什么鬼东西!”
    圣使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,压根没看他一眼。
    他转头望向神色凝重的三人,兜帽下传出一声怪笑。
    “如此,便请三位尽情享用吧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人就消失不见。
    上官虹眼底凝重。
    凭空冒出一尊宗师境强者,行事还如此诡异。
    “呜哇!”
    身后传来惨叫,悽厉不像人声。
    三人猛地回头,只见浓郁赤色从李天宝身上瀰漫开来。
    隨后缓缓凝聚成实质。
    “这是,凝气成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