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宋军体系中,押官、承局、將虞候、十將、军头等都属“节级”,是没有品级的军吏。
    別看押官排在最后,却也凌驾於差拨这种小吏之上。
    一个小兵想要成为军官,这是必经的阶段,也是身份真正蜕变的第一步!
    凌风自然心动。
    只是这事听著就很操蛋!
    牢城营都乱成这狗样了,他又杀了老差拨,还带著那么多赏银……
    想杀他的人估计到处都是。
    这还是他们的地盘。
    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
    別说一晚,如果由著他们来,半个时辰都难撑!
    刘一斗也是愤懣道:“他这是玩我们呢,杀人不过头点地,何必如此?”
    “庙小妖风大!”
    万玉霜盯著凌风道:“指挥使上任半年只是读书练字,副指挥使和都头们又尔虞我诈,爭斗不休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这很难,但只要你做到了,便会成为我的人。而且我所管皆是女囚,多达七十人,多是妙龄女子,让你整日里花天酒地,享尽齐人之福也未尝不可!”
    享尽齐人之福???
    这饼画得太诱人了!
    凌风自是不信的。
    除非真的享受到了。
    而且这里怎么那么多女囚犯,还多是妙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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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看就不正常!
    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,都闯到这份上了,再掀他个天翻地覆又有何妨?
    他想了想,霸气外露道:“兄弟们,带上赏银,咱们去天王堂!今晚就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休想把咱们怎么样!”
    《水滸传》里,林冲被发配到沧州牢城,拿钱换了个看守天王堂的勾当。
    这活最是省力,只需要烧香扫地就行了。
    想来牢城的各方势力都想一直霸占。
    可以用它搅局。
    “你这是病急乱投医?”
    万玉霜难以置信道:“那可是王都头的地盘!他最是囂张跋扈,而且和老差拨来往甚密,又一直在用天王堂变相敛財。”
    “断人財路,如杀人父母!你们恐怕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撑不住,还不如去土牢受刑!”
    “那更好!”
    凌风似是破罐子破摔道:“拿不下天王堂,老子配享七十一女的齐人之福?”
    万玉霜美眸一斜,瞪出冰花道:“你竟惦记上了所有女囚,还把老娘也算在內了!”
    “天天生死一线,玩的就是刺激,还有什么好怕的?”
    “看来你不仅胆大如斗,而且胃大如潮!”
    “主要还是肾好,金刚肾!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雄州牢城很大,有营廨、点视厅、厢院、房舍、土牢、校场、作坊等。
    其中天王堂可以说是信仰之地。
    大唐天宝年间,安西守將上奏说有多闻天王现形助守,唐玄宗下詔在各州府立天王像,后来军中也立。
    到了大宋,此风更盛,各路兵马驻地几乎都建有天王堂。
    牢城也不例外。
    凌风带著兄弟们来到牢城西北角,便看到了一个占地不大的殿宇。
    它青瓦飞檐,砖雕斗拱,精致且古朴。
    这不用想也知道里面供奉著一尊成人大小的彩塑金身,而不是那种放在小小神龕(kān)里的佛像。
    牢城的条件还是很简陋的。
    拥有这样一处天王堂,足以说明歷任指挥使的重视。
    就是看守之人不太应景。
    他满脸横肉,光著膀子坐在门口,抱著一只鸡狂啃,吃得满嘴流油,骨头吐的到处都是。
    而且时不时往裤襠里掏,挠了几下后继续吃,真是吃鸡不嫌鸡,香臭好滋味。
    “喂!”
    凌风开门见山道:“我们要在这落脚,你可以滚了!”
    大汉猛地站起身,怒目圆睁道:“你说啥!”
    “听不懂人话?兄弟们,上!”
    凌风动若蛟龙,一脚踹他个仰八叉。
    许大熊、刘一斗和王五紧隨而至,拳打脚踢。
    双拳难敌四手。
    更何况上来就被撂倒。
    大汉吃痛之下,连滚带爬道:“我可是王都头的人,你们敢抢他的地盘,死定了!”
    凌风又追著给了几脚道:“快快快,去摇人,老子都等不及了!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大汉无言以对,慌忙逃窜。
    远远地看到这一幕的万玉霜也是以头扶额。
    这小子真是简单粗暴。
    可抢来容易,守住难!
    王都头本就是牢城一霸。
    前些日子又在那批新来的罪犯中,笼络了不少被流配的禁军长行(士兵)、燕赵草莽和悍匪凶徒,实力更上一层。
    他就是再能打,打得过上百號人吗?
    “走走走,咱们进去。”
    凌风笑著走进天王堂,看到身穿甲冑,左手托宝塔的金身,有些出神。
    这造型是越来越有“托塔李天王”的范了,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成为中土化的神灵。
    刘一斗四处张望道:“这里很宽敞,还有床铺,真是个好地方。不过头,咱们咋撑过今晚?这就是关起门来死守,那也守不住啊!”
    母夜叉可是说了,那个王都头霸占天王堂后,隔三岔五让狱卒、牌头、差拨、节级等来捐香火钱。
    他们碍於王都头的婬威,只好照办,但转身便去压榨罪犯或手下。
    大鱼吃小鱼,小鱼吃麻虾,麻虾吃污泥。
    世间最残酷的一面,在这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    不用想也知道,王都头肯定会暴跳如雷,来找他们算帐的。
    “守个屁。”
    凌风把从汉贼家里搜到的一百多两银子,也给放进箱子里道:“我要趁机赚一笔,搞点茶水钱!”
    这特娘的还能赚钱?
    三个兄弟瞠目结舌。
    许大熊更是快把脑袋给挠禿嚕了。
    他们实在看不懂,也想不明白啊!
    很快,燥热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,一股脑地往殿里冲,好像都要把整个天王堂给掀起来了。
    “噔!”
    隨著凌风龙行虎步,一脚踏出门槛,那些气流似是被他尽数踩在脚下,动弹不得。
    这也惹得一轮明月万分好奇地从天际探出了头。
    “小杂碎,跪下受死!”
    都头王棕带著一眾手下找来了。
    他个头矮小,尖嘴猴腮,但是眸子里透出的凶戾远胜老差拨。
    而且一看就是横行无忌惯了,都不需要他多言,那些手下拔刀就砍。
    “哗啦啦!”
    凌风抄起箱子,把银子往他们面前一倒,然后翘著腿坐在箱子上道:“王都头,天王堂前动刀,你是想天打雷劈,还是断子绝孙?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別说一眾手下,就是王棕都被那一堆银光给晃到了。
    这什么路数!
    抢地盘,还是送银子的?
    他向手下使了个脸色,杀气腾腾地瞪著凌风道:“听说你杀了老差拨?怎么还活著,还敢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撒野!”
    看到人越来越多,万玉霜也和其他都头一起走来了,凌风抱起拳头道:“指挥使在上,今夜我凌风在此摆擂……打架!”
    “牢城之中不管何人,只要赤手空拳打得过我,不仅眼前的这五百多两银子归他,我们侥倖获得的十匹好马、九副甲冑、七把强弓等一应物品,还有一副製作精良的锁子甲也会尽皆奉上!”
    “王都头,这天王堂我不过是借用一晚,由天王压阵,指挥使监视,万都头见证,童叟无欺,说到做到!”
    不是他非要搞得跟街头打斗似的。
    而是这年头好男不当兵,牢城之人更是处於鄙视链的最底层,被称为“贼配军”……
    他们早就不操练了,说演武、比武之类的会被嘲笑,甚至被怀疑居心叵测。
    这么一看,冠以“打架”之名最合適。
    但这里的罪犯都是有军籍的。
    哪怕是役兵,那也是兵。
    牢城又素来“以囚制囚”。
    有些罪犯是有兵器的。
    说不定还藏著一些被流配的猛人。
    不能大意。
    “娘的,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?”
    眾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母夜叉。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万玉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,心中却是很惊喜。
    这一招不错!
    与其等著被围攻,被下黑手,不如主动出击。
    他故意拉上她和指挥使,无非是想让他们误以为这是指挥使允许的,甚至就是指挥使的意思。
    借用而非霸占,也能降低王棕的反应。
    押上一切,让都头们都眼红,更能彻底掣肘王棕。
    任他再霸道,也只能拳脚上见真章。
    而搬出天王,会减少他人使用下三滥的手段。
    他確实很聪明。
    只是这样一来,他面对的將是牢城的所有人。
    即便勇猛无双,也终有力竭之时。
    是不是太过自负了!
    应该还留有后手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