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胜利选择狩猎的地方,其实距离公社並不是很远。
    吃饱喝足,三个人配合著,没多长时间,便已经隱约可以看到公社这边。
    隨著越发的靠近,这周围的人也渐渐开始多了起来。
    “臥槽!”
    爬犁还没进公社,一个蹲在路边抽旱菸的老头就猛地站了起来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你们快看!那是啥?!”
    几个老头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    爬犁上,黑压压的一大团。
    像一座小山似的。
    “黑......黑瞎子?!”
    “这么大的黑瞎子?!”
    “这他娘的得有多少斤?!”
    “少说五六百斤!”
    “谁打的?!谁这么牛逼?!这分明是熊霸!”
    几个老头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。
    很快,周围的人都被惊动了。
    不少人都从周围劳动的地方抬起头来。
    一些人听到动静,也从远处跑了过来。
    “黑瞎子!有人打了黑瞎子!”
    “是雄霸,不是黑瞎子!”
    “在哪儿呢?在哪儿呢?”
    “那边!往公社这边来了!”
    人越聚越多。
    男人,女人,老人,小孩。
    全都围了过来。
    爬犁越来越近。
    林胜利和赵庆山在前面拉著,於顺在后面推。
    三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,但爬犁上的熊霸实在太扎眼了。
    那巨大的脑袋,那粗壮的四肢,那长长的獠牙......
    “我的老天爷!这不是黑瞎子!”
    一个有经验的老猎户挤进人群,看了熊霸一眼,声音都变了调:
    “这是熊霸!棕熊!比黑瞎子还凶的那种!”
    “熊霸?!真的?”
    “真的假的?!”
    “你看那毛色!黑瞎子是黑的,这个是棕的!你看那脑袋!黑瞎子脑袋没这么大!”
    “熊霸......这是熊霸啊!”
    人群里的议论声一下子炸开了。
    “谁打的?到底谁打的?!”
    “前面拉爬犁那个,好像是赵庆山?”
    “赵庆山?不对吧,赵庆山打不了熊霸吧?”
    “你看旁边那个年轻人!那枪是他背著的!”
    “哪个?那个穿棉袄的?”
    “对!就是他!赵庆山说是他干的!”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落在了林胜利身上。
    林胜利没说话。
    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    这熊肯定是要上交集体的。
    集体说怎么处理怎么处理。
    “这小伙子是谁?面生啊!”
    “好像是新来的知青!”
    “知青?!城里来的?!”
    “城里来的能打熊霸?开什么玩笑!”
    “我的天......新来的知青,第一天就打了熊霸?”
    “不是第一天,是第二天!昨天来的!”
    “第二天?!第二天就干翻了一头熊霸?!”
    “昨天晚上乾死野猪的那个不就是他吗!”
    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    有人开始往前挤,想看清楚熊霸的样子。
    有人跑去报信了。
    “孙支书!孙支书!有人打了熊霸!”
    “快去看啊!好大一头!”
    人群外面,一个小伙子撒腿就往孙支书家的方向跑。
    林胜利停下脚步,把麻绳从肩膀上卸下来。
    赵庆山和於顺也停了下来。
    三个人站在爬犁旁边,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。
    “让一让!让一让!”
    “这獠牙......少说也有七八厘米!”
    “这熊掌!比人脸还大!”
    “这得多少肉啊?!”
    “少说三四百斤净肉!”
    “三四百斤......够公社吃多久了?!”
    “这小伙子,立了大功了!”
    “林胜利!”就在人群惊呼的时候,突然,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    林胜利猛地转头看去。
    周月芹从人群里挤了出来,脸上满是焦急,一把抓住林胜利的胳膊:
    “大哥!你可算回来了!”
    “魏主任和许家辉,跑到你家门口去了!”
    “他们在砸门!”
    “他们让嫂子开门!”
    “说嫂子不上工是资產阶级作风!”
    林胜利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    “就刚才!我来的时候他们还在砸!”
    林胜利转头看向赵庆山:“赵哥,麻烦帮我看著熊。”
    “你放心去。”
    赵庆山一下子就猜出了大概是什么情况,心里面忍不住感嘆,怪不得刚来这边,就上山冒险啊,这种情况,进山里面,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。
    林胜利把猎枪往赵庆山手里一塞,拔腿就跑。
    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。
    他穿过人群,踩在雪地上,越跑越快。
    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    慕华。
    林胜利家门口。
    魏国良脸涨得通红。
    他已经砸了好一阵子的门了。
    门还是没有开。
    “沈慕华!你別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!”
    魏国良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,但火气一点没减:“你今天不开门,我就把门砸了!”
    “逃避劳动,躲在家里,这是什么行为?!”
    “这是对抗组织!对抗上山下乡政策!”
    “你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,到了盘古还想著享福?!”
    许家辉站在他身后,嘴角掛著一丝笑。
    周围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人。
    有老知青,也有当地人。
    有人小声议论,有人指指点点,但没有人上前。
    “魏主任,要我说,直接砸开算了。”
    许家辉凑到魏国良耳边,压低声音:“她不开门,就是心虚。”
    “心虚就是有问题。”
    “有问题就得处理。”
    魏国良点了点头。
    他往后退了一步,抬起脚......
    “你敢!!!”
    林胜利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    那语气,实在是太恐怖了。
    魏国良的脚僵在了半空中。
    他也怕林胜利。
    毕竟是那种能干掉野猪的狠角色。
    而且没有用枪......
    他向著声音的来源转头看去。
    然后整个人就是一僵。
    林胜利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
    冷冷地盯著自己。
    那眼神,就像盯著一头猎物。
    魏国良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,但很快就反应过来。
    怕什么?!
    他一个知青队长,还怕一个新来的知青?!
    这里可有那么多人呢!
    “林胜利!”
    想到这儿,魏国良把脚收回来,转过身,指著林胜利的鼻子:
    “你来得正好!”
    “我问你,你今天去哪儿了?!”
    “分配给你的工作,十八道岭瞭望哨,你为什么不去?!”
    “你这是旷工!”
    “是逃避劳动!”
    林胜利看著他,没说话。
    魏国良以为他心虚了,声音更大了:
    “还有你媳妇儿!”
    “沈慕华!分配给她的一线筑路组,她也不去!”
    “躲在家里,门都不开!”
    “你们两个,一个比一个不像话!”
    “这是什么行为?!”
    “这是典型的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