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支书,这......”
    林胜利愣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別这那的。”
    孙支书摆了摆手,“你一个人进的林子,一个人开的枪,一个人把那畜生放倒的。”
    “我全收走,心里过不去。”
    孙支书好像想到了什么,往前走了半步,声音压低了几分:
    “但你得记住,这事,出了这个院子,谁也不能说。”
    “明白吗?”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    孙支书盯著他看了两秒,確认他不是在敷衍,这才点了点头,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: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    “您说。”
    “魏国良的检討交上来了,字数齐全。”
    孙支书的语气平淡了很多,“我看完了,写得还行,你要不要看看?”
    “他现在管不到你了,不过嘛,我觉得那小子肯定憋著坏,要是再闹出什么动静来,你直接找我。”
    “明白。”林胜利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嗯,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    孙支书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,火星子溅在雪地里,嗤的一声灭了:“行了,我走了。”
    走出去两步,孙支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顿了顿:“赵庆山那小子我感觉可以,但是他身边跟著的那个於什么的,不太靠谱的样子。”
    “你自己掂量著点。”
    说完,不等林胜利回话,孙支书便直接离开了。
    等到孙支书离开有一段路,林胜利这才关上门,转过身。
    沈慕华坐在炕边,头髮乱糟糟的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
    晨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,落在她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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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裹著被子,露出一截光溜溜的肩膀:“谁啊?”
    “孙支书,熊的事。”
    “说什么了?”
    沈慕华一下子就精神了不少。
    林胜利走过去,在炕边坐下。
    快速將孙支书的话大概说了一遍,任务还差七十斤,熊胆归他,熊掌留了两只,魏国良的检討交了......
    沈慕华听完,点了点头:“孙支书对你真的挺好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沈慕华揉了揉眼睛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又缩回了被窝里:“都怪你。”
    沈慕华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,闷闷的,带著一点鼻音。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昨天晚上......”
    她的话说到一半就没了。
    林胜利低头看她。
    沈慕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    那双水汪汪的眼睛,带著刚睡醒的迷糊,还有一点点嗔怪:
    “都七点多了,我还困。”
    “以前在家里,我从来不睡懒觉的。”
    林胜利没说话,就那么看著她。
    她的睫毛很长,一眨一眨的,头髮散在枕头上,乱蓬蓬的,像只刚睡醒的小猫。
    “你......你別老看我。”
    沈慕华被他看得脸红了,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,这回连眼睛都盖住了。
    “好看。”
    林胜利说了一句。
    被子里传来一声轻轻的笑。
    然后,一只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来,摸索著,抓住了林胜利的衣角。
    “那你再看一会儿。”
    声音还是有些闷闷的,可能听出来,她在笑。
    林胜利伸手,把被子从她脸上拉下来一点。
    沈慕华的脸红扑扑的。
    看著林胜利,她眨了眨眼睛,睫毛扑闪扑闪的,嘴角翘著,想压又压不下去。
    “看够了吗?”
    “不够。”
    “那你还想看多久?”
    “一辈子。”
    沈慕华的脸更红了。
    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露出一截红透了的耳朵。
    林胜利忍不住伸手,轻轻捏了捏那耳朵。
    “凉。”
    “是你的耳朵烫。”
    “那也是你害的。”
    沈慕华把他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,握在手心里,不让他再乱动。
    两个人就这么坐著。
    一个坐在炕边,一个躺在被窝里。
    手牵著手。
    晨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,落在两个人之间。
    “胜利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咱们今天干什么?”
    “你想干什么?”
    “我......我也不知道。”
    沈慕华想了想,“原本以为过来需要劳动的,可没想到,你一下子就弄得咱们基本上满工分了。”
    “要不......你今天就在家休息,我们也收拾收拾屋子,最近一直都忙得......”
    沈慕华的话还未说完,外面就又传来了一阵“篤篤篤——”的声音。
    院门又被敲响了。
    这回不是孙支书那种不急不缓的敲法。
    是连著三下。
    听起来很急的样子。
    沈慕华愣了一下,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    “谁啊?怎么又有人来了。”
    “我去看看。”
    林胜利站起来,把她的手塞回被窝里,转身往外走。
    可他前脚一走,沈慕华就连忙起床穿衣服。
    开门一看。
    还不等林胜利看清楚外面的情况,一条青狗就直接冲了进来,围著他转了好几圈。
    这架势差点儿让他没能站稳。
    等这狗子的兴奋劲过去,他这才看清楚,赵庆山站在门口。
    他身后还跟著那个於顺。
    “林兄弟!”
    赵庆山幽怨地看了眼青龙,这才抬头看向林胜利。
    “有好货!”
    哪怕心里面有些幽怨,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,赵庆山的声音里还是有著一股压不住的兴奋。
    林胜利看了他一眼。
    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於顺。
    於顺缩了缩脖子,目光躲闪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屋里不太方便......”
    “那就在这儿说。”
    赵庆山摆了摆手,压低声音:
    “昨天从你这儿走了之后,我跟顺子往回走。”
    “走到二道沟那边,你猜怎么著?”
    林胜利没接话,等他继续说。
    “野猪。”
    赵庆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一大群。”
    “脚印全是新的,就在雪面上,昨天的。”
    “我数了数,少说七八头。”
    林胜利的眉头挑了下。
    赵庆山看著他的表情,继续说道:“我顺著脚印跟了一段。”
    “那帮畜生在二道沟那片柞树林子里头,翻了一整片地,找橡子吃。”
    “脚印没散,说明它们就在那一片,没走远。”
    “我跟顺子,吃不下这么多。”
    说到这儿,赵庆山的顿了顿,这才就说道:“林兄弟,我想跟你搭伙。”
    “干一票大的。”
    林胜利没立刻接话。
    七八头野猪。
    这不是小数目。
    哪怕知道这里面只有一头公猪,可几头老母猪,绝对也不差。
    黄毛子,也就是小猪,虽然不重,但却要好吃得多。
    反正搞定这些,怎么也有千八百斤肉。
    可野猪这东西,不成群还好说,一旦成群,尤其是这种七八头的群,里面肯定有一头大炮卵子。
    那东西,比独猪凶多了!
    “你怎么想的?”
    林胜利开口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