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声瞬间就把屋子里面的安静给打破了。
    林胜利和沈慕华几乎同时抬头向著外面看去。
    “胜利!开门!是我!”
    还不等两个人去仔细思考是谁的时候,外面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。
    “孙支书?!”
    林胜利明显愣了一下,隨即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    是了!
    除了孙支书,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,以这样的姿態跑过来?!
    也就只有他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了。
    “来了!”
    林胜利大声应了一声,然后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,向著外面走去。
    门一拉开。
    果然,外面站著的就是孙支书本人。
    老头裹著棉大衣,脖子上缠著围巾,鼻尖冻得有些发红,手里还拎著那个不离身的菸袋锅子。
    还是那副模样。
    见门打开,孙支书先是在林胜利身上打量了两遍,確定他没有什么异常后,下一秒,眉毛一竖,就开始数落了起来:
    “你们几个行啊?!”
    “回来了也不知道去办公室跟我说一声?!”
    “要不是我听说公社里来了一辆盘中的卡车,又听人说车停你家门口了,我还不知道你们已经回来了呢!”
    “你说说你们几个,像话吗?!”
    越说越气,孙支书还拿菸袋锅子在门框上轻轻磕了起来:“前天还打电话说昨天就能回来,结果呢?你们喝酒喝多了,没办法回来了!”
    “老头子我焦急到半夜,这才忍不住给穀场长打了一个电话,你们说,这合適吗?!”
    “这也就算了,今天都回来了,结果不跟我打个招呼,我就不相信,姓谷的没有告诉你,我昨天半夜给他打电话的事情!”
    “没有就不会这么早让你们回来!”
    孙支书也倒也不是气他们回来不打招呼。
    就是觉得,惦记了这么些天的人,突然回来了,结果自己居然还是最后知道的,心里头实在是有些不得劲啊!
    “支书,这不是刚回来没一会儿嘛!”
    林胜利连忙把人往屋里让:“车上东西太多了,光顾著搬东西了,正准备缓口气去找您呢,谁知道您先过来了。”
    “少来这一套。”
    孙支书哼了一声,嘴上这么说,脚下却已经迈进了屋里。
    沈慕华早就已经將屋子里面简单收拾了一下,见他进来,连忙给倒了一大茶缸子水:“支书,先暖暖手。”
    “还是慕华懂事!”
    孙支书把菸袋子放在一旁,接过搪瓷缸子,先是捂了捂手,这才抬头看向林胜利,目光在他身子上来回扫了两圈,似乎是在確认,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哪儿缺一块。
    看了两遍,確定已经没有什么问题后,吸溜了一口热水,这才开口:
    “从头到尾,给我说说。”
    “我就听外头那帮人吹得满天飞,一会儿说你一刀捅死头狼,一会儿说你带著四条狗把十几只狼堵窝里了。”
    “到底咋回事,我得听个准信。”
    林胜利听到这话,明显愣了一下。
    好傢伙!
    消息传得那么快的吗?!
    这么快就那么多人都知道了吗?!
    该不会是於顺那傢伙到处说去了吧?!
    好傢伙!
    肯定是!
    除了这傢伙,还有谁没事找事,到处去说?!
    嘴上说著要赶紧回家,出去吹牛就是回家?!
    林胜利嘴角抽了抽,已经决定,回头有机会,要找於顺那傢伙,好好说道说道。
    “行!”
    脑子里面想著这些,林胜利却是点了点头,答应了下来。
    然后也没磨嘰,在炕边坐下,然后就把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。
    不过他实在是懒得再从头到尾说一遍了,他刚对沈慕华说了一遍,这个时候,再让他说,他有些说不动了。
    再说了,也没必要给孙支书讲解得那么详细不是?!
    反正就是挑重点讲了一下,第一天什么情况,然后达到了什么战果,第二天什么情况,达到了什么战果,第三天主动出击,怎么干掉了两个头狼。
    听著林胜利的话,孙支书的渐渐的眼睛都眯了起来,直到林胜利说完,这才忍不住骂了一句:
    “妈的!这玩意真成精了!”
    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狡猾的狼呢!”
    “不过你小子也是真敢啊!居然这么应对!我是没想到的,就算是我年轻的时候,面对岛国的那些鬼子,面对洋鬼子,也没有你这么胆子大啊。”
    “哪能这么对比啊,我打的这些又不是人。”
    林胜利有些哭笑不得。
    “我打的那些是?”
    孙支书这反应反应的林胜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。
    “行了,你小子这一次做得不错,那狼群,要是放任发展下去,鬼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,说不定又是一个猪神,你能將那傢伙给解决了,那肯定是个大好事。”
    “我们的压力也不会那么大了。”
    孙支书说到这儿的时候,明显顿了一下,然后这才继续说道:“不过你怀疑的那个,不可能的。”
    “应该是附近还有其他的猞猁。”
    “哦?为什么?”
    林胜利有些吃惊,不知道孙支书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,难不成.......
    下一秒,林胜利的怀疑就得到了验证。
    “没错,那猞猁出现了。”
    孙支书本来就是急性子,自然不可能卖关子,直接变点头將情况给说了出来:
    “前天晚上,我们下面的一个生產队的猪被袭击了。”
    “我不知道那猞猁是饿急眼了还是什么情况,反正袭击了我们一只羊。”
    “你確定?!”
    林胜利眼睛微微眯起,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。
    猞猁虽然比猫要大不少,可终究不算大型猫科动物,哪怕是稍微大一些的猎物,都很少会袭击,怎么就袭击了一下生產队吗?
    哪怕目標是猪,也很不可思议。
    不。
    不对。
    什么猞猁会袭击猪啊?!
    它疯了吗?
    这不和人类赤手空拳去袭击大象一样吗?!
    “我也觉得得不可思议,但是確確实实就是发生了。”
    孙支书耸了耸:“我当时表情和你也差不多,然后就亲自跑了一趟,结果.......就是被猞猁袭击了。”
    “我可以肯定,那个猪身上的咬痕,还有周围木板上面留下来的抓痕什么的,绝对是猞猁带来的。”
    “......”
    林胜利还是觉得匪夷所思。
    他依旧想不通。
    什么情况下,一个猞猁会袭击一头猪。
    “不过这个你也就听听就行了,猞猁袭击猪,我觉得,这只是一个偶发性的特殊个例,这个猞猁应该不会造成什么比较大的影响。”
    孙支书倒是想得开,往后靠了靠,脸上的神情却在下一秒发生了变化,话锋一转:
    “相比之下,我更好奇另一个事情。”
    “这眼看就已经腊月十二了,离过年没几天。”
    “你是想先歇几天,还是趁年前再进山转转?!”
    “啊?”
    林胜利明显愣了一下。
    这话题,转换得实在是太快了吧!
    快的他都有些措手不及。
    沈慕华在旁边嘴巴张了张,却是没有开口,她大概猜出了,孙支书问这话,到底是有什么目的。
    “先休息两天再说吧。”
    林胜利想了想,开口说道:“这一趟出去,赵哥他们,还有狗子们,都得缓一缓。”
    “不过年前我们肯定还是要进山的,主要是囤点过冬的肉,顺便看看之前下的那些套子,巡一巡。”
    “如果公社食堂那边缺肉的话,我也可以顺路多打一些回来。”
    “年前让食堂那边多几顿荤腥,大伙儿过个好年。”
    “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。”
    孙支书听到这话,明显鬆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:
    “老吴跟我念叨好几回了,说肉不够,眼瞅著年关近了,大家都盼著能吃两口好的。”
    “你要是真能再往回带点,那这一年就收得更漂亮了。”
    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    林胜利点头应下。
    “还有个事儿。”
    孙支书整个人似乎都因为前面的对话轻鬆了下来,说话也恢復了不急不缓的状態:
    “年终工分核算就这几天了。”
    “虽然一般情况,这和你们刚来的知青关係並不是很大,可你和慕华已经转型成了猎人,並且各自都上交了300斤净肉,那你们就算是满工分,这就和你们有关係了。”
    “到时候会公布出来,也会给你们发工分的钱,你心里有个数。”
    林胜利听到这话,目光动了动。
    虽然他现在不缺钱也不缺吃的,可这按照工分发钱,也不影响,想要拿到自己应得的这部分。
    而且,这可是公社里面一年一次的大事,肯定的关注起来。
    又聊了几句,孙支书这才站起身,准备回去。
    可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脚步一顿,回过头来问了一句:
    “对了,盘中那边,头狼的皮子给你们了没?!”
    “没带回来。”
    林胜利摇了摇头:“他们给钱了。”
    “可惜了。”
    孙支书一听,嘆了口气:“头狼的冬皮,毛密,针长,铺炕上暖和得很。”
    “我还寻思著,你们弄回来,可以让你媳妇给你缝个褥子。”
    “比一般皮子强多了。”
    林胜利听著这话,嘴上倒是应了一声,可心里头却忍不住嘀咕。
    狼皮?!
    那玩意腥臊味重得要命,哪怕收拾乾净了,躺上去都感觉怪怪的。
    铺炕上?!
    还是算了吧!
    有那工夫,他还不如最近趁著天冷,再进山多弄点好皮子回来。
    不说別的,狍子皮、鹿皮、狐狸皮这些,可都比狼皮顺眼多了。
    对了!
    確实啊!
    这褥子怎么也没有狍子皮来得舒服。
    之前的皮子大部分都已经卖给供销社了,不应该的,应该留一些的。
    算了。
    最近还是去山里面留意留意吧,要是真能弄到的话,就先留几个自用。
    累了那么长时间了,还不能享受享受?
    仅仅只是一个瞬间,林胜利就想到了这么一大堆东西,不过这话他自然没说出口,只是笑著把孙支书送到了门口:
    “確实,有机会得弄点皮子自己用。”
    “嗯,你们也早点吃饭歇著吧。”
    “別仗著年轻,真把自己身子折腾坏了。”
    听到这话,沈慕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脸色顿时一红。
    林胜利却是一点儿弦外之音都没有听到,直接送孙支书离开,嘴上还说著:“知道了,您慢点。”
    送走孙支书,林胜利把门閂插好,鬆了一口气:“总算是送走了。”
    “你也不怕孙支书听到你这话。”
    沈慕华笑著指了指大门,表示孙支书这才离开没几步呢!
    “听到就听到了。”
    林胜利嘿嘿一笑:“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到我这么说话了。”
    “不管怎么说,支书倒是真的惦记你。”
    沈慕华看了他一眼,有些没好气的说道:“虽然孙支书嘴上骂骂咧咧的,可眼睛却是从你身上扫了好几遍,生怕你少了块肉。”
    “他就那样,不然的话,我也不会那么尊敬他不是?”
    林胜利笑了一声,话锋一转:“不过他说年终工分的事,倒是提醒我了。”
    “咱们俩加起来缴纳了六百斤净肉,已经满工分,也不知道到时候能发多少钱。”
    两个人一边聊著一边准备饭菜啥的。
    时间很快就过去了。
    转眼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    等沈慕华洗漱完回来的时候,林胜利已经躺在炕上,身上盖著被子,眼睛半眯著,也不知道是真困了还是在想什么事。
    沈慕华轻手轻脚地脱了外衣,把灯吹了,这才掀开被子钻了进去。
    心里面还想著,林胜利最近几天肯定是累坏了,不然也不会......
    这句话都还没有想完,她就感觉到,林胜利的手,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伸了过去。
    他先是搭在了自己的腰上,然后慢慢往上,指尖带著刚躺暖和的热度,不轻不重地摩挲著。
    沈慕华身子微微一僵,隨即脸就红了:“你——”
    “临走的时候你可是答应我的。”
    林胜利睁开眼睛,侧过头看著她,月光下沈慕华的脸红得透透的,连脖子根都泛著粉色。
    哪怕是已经不知道用这个角度看了多少次,林胜利都感觉,实在是美得离谱。
    不过眼睛欣赏著,他手上的动作可没有停下,声音不自觉间也已经压低了几分,带著一点得逞的意味:
    “某人自己说的,『等回来了再说』,现在我回来了,事儿也办完了,该兑现了吧?”
    沈慕华咬著下唇,连看都不敢看他了。
    她当然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。
    临走那天晚上,她答应......回来之后试一试那个他想了好久的姿势。
    她当时......的確是答应了下来。
    可现在真到了要兑现的时候,她还是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去。
    那个姿势,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脸上烧得慌。
    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,该做的什么都做过,可林胜利有时候冒出的一些想法,实在是让她招架不住。
    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那些花样,每回都让她又羞又臊,偏偏又......
    “想什么呢?”
    林胜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,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,惹得她浑身一颤。
    不知道什么时候,林胜利已经翻身靠了过来,半边身子压在她身上,手掌贴著她的腰线,指腹在那一片柔软的皮肤上打著圈。
    “我......”
    “答应的事儿可不许耍赖。”
    林胜利低头,鼻尖蹭了蹭她的耳朵。
    沈慕华被他蹭得浑身发软,偏偏嘴上还要硬撑:“你別......唔......”
    她话没说完,就被堵了回去。
    林胜利亲了好一会儿才鬆开她,额头抵著她的额头,呼吸已经有些不稳了:“试试?”
    “......嗯。”
    沈慕华闭著眼睛,睫毛颤了好几下,最后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来,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    林胜利得了准话,嘴角一咧,凑到她耳边,把那个姿势到底要怎么来,低声说了一遍。
    沈慕华听完,耳朵尖红得能滴血,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:“你......你怎么想得出来的!”
    “你別管我怎么想出来的,你就说行不行。”
    沈慕华羞得说不出话来,最后把脸埋在他胸口:“......你轻点。”
    林胜利笑了,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:“那当然。”
    被窝里头窸窸窣窣的,不知道过了多久,沈慕华忽然“呀”了一声,隨即又死死咬住了嘴唇,把后面的声音全都咽了回去。
    炕烧得太热了。
    热得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化掉了。
    林胜利的动作倒是轻得很,可越是这样,她越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过了电一样,每一寸皮肤都泛著粉红色。
    那个姿势让她背对著他侧躺著,他从后面贴上来,两个人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,每一下都磨得她又舒服又心慌。
    舒服是真的舒服。
    可这个姿势......这个姿势也太那个了。
    沈慕华把脸埋在枕头里,手指攥著被角。
    林胜利低头,嘴唇贴著她的后颈,“难受不?”
    沈慕华摇了摇头。
    “那就是舒服了?”
    沈慕华不说话,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。
    林胜利笑了一声,胸腔的震动贴著后背传过来,惹得她又颤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慕华。”
    “......嗯?”
    “你真好。”
    沈慕华鼻子忽然就酸了一下。
    这个人,有时候莽得跟头牛似的,有时候又能一句话就把她的心戳得软软的。
    她偏过头,露出一只眼睛来看他,月光下他的轮廓模模糊糊的,只能看见他眼睛里那一点亮。
    “你才知道。”沈慕华小声说了一句,声音里带著点鼻音。
    林胜利没说话,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,动作也温柔了下来。
    时间转身间,就过去了两天。
    林胜利除了处理一些家里面的琐事,其他时间,就几乎都和沈慕华黏在一起。
    正所谓久別胜新婚,离开这么几天,反倒是让二人更加珍惜黏在一起的时间。
    期间赵庆山他们来了一次,这才约好了,明天去山里面一趟,不然的话,真不知道,林胜利要在这温柔乡里面,沉浸多长时间。
    反正答应孙支书的那些,是被他拋到了脑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