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义父!”
    苏破天咬紧牙关,做出了最后一搏,“晚辈不白吃!晚辈可以帮您打猎!晚辈现在已经是凝真境二重了,在大荒外围猎杀三阶妖兽绝对不在话下!”
    林凡的脚步终於顿了一下。
    他转过头,重新审视了苏破天一眼。
    “你会打猎?”
    “能!”
    苏破天猛拍胸脯,砰砰作响,恨不得当场立下天道誓言,“晚辈一天至少能猎回来五头!绝不让前辈操心食材!”
    林凡摸了摸下巴,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。
    “一天五头?真的假的?”
    “千真万確!若有虚言,天打雷劈!”苏破天连连点头,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。
    然而,林凡沉吟了几息后,最终还是砸吧砸吧嘴,摇了摇头。
    “算了,还是不行。”
    “为啥啊?!”苏破天要疯了。
    “你连个野猫都干不过,能打来啥?都不够塞牙缝的。”
    苏破天的表情一僵。
    的確,那头四阶的豹子就差点要了他的命,而这位前辈平时吃的可都是六阶妖王!
    “所以啊,你实力太差,帮不上什么忙。”
    林凡摇了摇头,端著粥碗转身,“你还是回去吧。大荒深处危险得很,万一碰上什么大傢伙,你这小身板扛不住一巴掌的。”
    说完,林凡走到石桌旁,坐下来呼嚕呼嚕地开始喝粥,再也不看门外一眼。
    “砰。”
    苏破天颓然地跌坐在地上,整个人像被抽乾了脊髓。
    被拒绝了。
    不是因为他不够诚恳,不是因为他態度不好,而是因为……他太弱了。
    弱到连给人家当个打猎的杂役都不够格!
    人家嫌他打的猎物肉质太柴!
    苏破天跪坐在泥地里,脑子里犹如魔音穿脑般反覆迴荡著林凡那句话。
    苏破天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,但这一次是因为一种被彻底碾碎后,从废墟中重新燃起的疯狂!
    他缓缓站起来,转身走向那群早已看傻了眼的队员。
    “苏……苏师兄,你怎么了?”赵铁柱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问。
    苏破天没有回答。他走到昨晚休息的那棵大树下,一把抓起自己的佩剑,盘膝坐好,闭上眼。
    沉默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。
    “赵铁柱。”
    “在!”
    “你们收拾东西,先回天璇武院。”
    赵铁柱愣住了:“啊?那苏师兄你呢?这马上就要期末大比了啊!”
    “我留下!”
    苏破天睁开眼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燃烧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偏执火焰,“我就外边搭个棚子,住下来。”
    “可是那位前辈不是已经拒绝了吗?他嫌你……”圆脸少年没敢把“太弱”两个字说出口。
    “拒绝了又怎样?”
    苏破天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,却充满狠厉的弧度,“他说我太弱,打的猎物不够格。那我就死在这里修炼!修炼到能独自猎杀四阶妖兽为止!”
    “到时候,我每天亲手扛著四阶妖兽的尸体放在他家门口!他总不能再赶我走了吧?!”
    六名队员倒吸了一口凉气,面面相覷。
    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目空一切的苏破天吗?
    那个连皇室皇子都不放在眼里、高高在上的苏家第一天骄,现在竟然发誓要在一个猎户家门口当野人,只为了每天给人家送肉?!
    “苏师兄,你疯了吧……”圆脸少年喃喃道。
    “別劝我。”
    “如果我能留在这里,哪怕只是偶尔捡点残羹冷炙,我的修炼速度也能提升十倍!百倍!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?”
    “意味著我有可能在二十岁之前踏入化罡境!意味著我能把皇城里那些自命不凡的怪物全部踩在脚下!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如野兽的嘶吼。
    “如果连在大荒边缘独自生存、猎杀妖兽的胆魄都没有,我有什么资格留在这位隱世神明身边?”
    六人彻底沉默了。
    他们虽然无法完全感同身受,但苏破天身上那股凝真境二重的强大威压是做不了假的。
    “好吧。”赵铁柱嘆了口气,抱拳道,“那我们先回去,帮你向武院请长假。你需要什么丹药补给,我们定期派人送过来。”
    “不用!”苏破天断然拒绝,“什么都不用送!我自己打猎,自己以战养战!”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斑驳的院墙,死死盯著那间飘著淡淡炊烟的木屋。
    那眼神,就像是饿极了的孤狼盯上了肉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院子里。
    林凡吃完早饭,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,开始琢磨今天的菜单。
    “中午做个红烧肉吧,用昨天打的那头铁背山猪的五花肉,肥瘦相间,燉得软烂一点。晚上嘛……毒蛟肉还剩不少,做个乾锅蛟肉?再配个凉拌朱果解解腻?”
    他越想越觉得靠谱,兴奋地搓了搓手站起来。
    “得嘞,先去进货!那头铁背山猪昨天就剩半扇了,今天得再去弄一头新鲜的回来。”
    林凡抄起门后的那根黑乎乎的烧火棍,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出了门。
    路过院门口时,他瞥了一眼远处那个盘膝坐在树下、正在疯狂吐纳的青年身影,无语地摇了摇头。
    “现在的年轻小伙子真是轴,让他走还不走,非要在树底下餵蚊子。算了,不管了,只要別偷我家腊肉就行。”
    他扛著木棍,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晨雾瀰漫的大荒深处。
    身后,小狼崽“小灰”趴在院门口的大石头上,湛蓝色的眼睛目送著林凡的背影消失。
    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把脑袋埋进蓬鬆的尾巴里,继续呼呼大睡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二楼窗边。
    林清漪一袭白衣,靠在窗框上,深邃的凤目静静地注视著远处苏破天的身影。
    “他没走。”
    苏清歌凑过来,扒著窗台,语气中带著一丝尽在掌握的得意,“我就知道他会留下来。苏破天这个人,骨子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和疯子。一旦让他看到了真正的高山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    林清漪微微点头,目光深远,仿佛穿透了虚空。
    “三个月。”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给他三个月的考察期。”
    林清漪淡淡道:“如果他能在大荒边缘独自生存三个月不死,並且修为有突破性的进展,就让他替老爹砍柴做些苦力活也不错。”
    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    苏清歌闻言,赞同点头:“这小子几乎坐实了下一届苏家家主之位,有他背后的底蕴相助,老爹也能早点退休。”
    二女相视一笑。
    林凡对她们好,她们都看在眼里,也非常想为他分担一些压力。
    但实力上的確相差太大,林清漪几次跟隨打猎都是被震晕过去,不仅帮不上忙,还容易添乱。
    所以她们就只得换个法子帮助林凡了。
    林清漪眸光微动,看著林凡那粗獷的造型,嘴角上扬道:“老爹单身那么久,咱要不要想办法张罗个后妈出来?”
    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