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远航哥!”
    “这虾皮怎么卖?”
    “搁咱们铺子里卖?”
    王峰裂开嘴笑了,红毛虾什么的不懂,只知道这虾皮是好东西是值钱货。
    “走!”
    “我请你们喝粥!”
    陈远航拿了一个袋子,装了小半斤的虾皮,拎手里。
    搁铺子里卖肯定没有问题。
    但需要比较长的时间。
    自己现在的经营方式是快进快出。
    拿了货儘可能短时间卖出去,迅速积累足够的资金,才能应对隨便有可能出现的各种各样的收货。
    这些虾皮想要卖出去,得主动点上门推销。
    陈远航喊了一下王峰关了店门,加上张诚三个人,一起走到一德路后的一条小巷子,尽头的地方,有间潮汕砂锅粥铺,连块正经招牌都没有,只在门口用粉笔写了“砂锅粥”三个字。
    “郭老板!”
    陈远航朝里喊了一声。不是饭点,一个人见不著。
    郭华明,五十来岁,一德路这一带煮了二十年粥。
    每天早上四点钟起来熬骨汤,用的是猪筒骨和鸡架,熬到汤色奶白才算合格,不用电炉,只用砂锅和炭火。
    陈远航前世跟郭华明打了二十年交道,脾气坏、嘴巴刁、对食材的要求苛刻到近乎变態,绝对是验证虾皮品质的最佳人选。
    他的眼里,一碗粥煮得好不好,虾皮占了六成。虾皮好不好,放进粥里一煮就知道。
    陈远航等了一下,没见著人,乾脆走进粥铺到了后厨,一看看到郭华明蹲灶台前调火。
    “陈老板。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
    郭华明抬头看了陈远航一眼,低下头看灶里的火。
    “给你带了点东西。”
    陈远航袋子放在案板上。
    “这是什么虾皮?顏色怎么这么暗?”
    “你是做乾货的,这虾皮放了多久了你自己看不出来?”
    郭华明站起来,打开袋子看了一眼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    “您先別急。”
    “好不好,煮一锅粥试试。”
    郭华明盯著陈远航看了两秒,没再说什么,点了点头,东西好不好,下了锅就知道。
    郭华明水缸里舀了三碗已经泡好的珍珠米,倒进砂锅里,又从灶台旁边的铁桶里舀了两勺骨汤做底,放到炭火上,用不了多长里时间,砂锅里的米翻滚起来。
    陈远航伸手进袋子,三只手指的指尖捏了一小撮虾皮,均匀撒进锅里,一瞬间,一股气味从砂锅里蒸腾而起。
    郭华明鼻子猛地动了动,用力吸了一口气。
    没有海腥,没有泥味,甚至连普通虾皮常有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“乾货味”都没有。只有乾净的鲜味,带著一丝微甜。
    郭华明死死盯著砂锅。
    短短的二三十秒,粥汤开始变白,不是普通的白,白得浓,白得均匀,白得透亮,真正的奶白。
    虾皮本身是铁红色的,入水后顏色褪进粥汤里,整锅粥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金色。
    郭华明非常惊讶。
    一锅好粥,粥汤要白、要亮、要能掛勺。
    煮出奶白色靠的不是搅拌,必须是食材本身释放的胶质和鲜味物质。
    普通虾皮入锅,粥汤顶多变浑,绝对变不成奶白色。
    只有虾青素含量极高、胶质丰富的虾皮,才能在短时间內把粥汤煮出这种质感。
    郭华明舀了一勺粥,没有加任何调料,直接送进嘴里,慢慢喝下去,过了一会,又舀了一勺,喝下去,一直到第三勺喝下去,才放下勺子。
    “这种虾皮你在哪里拿到的?”
    郭华明非常惊讶。
    “一个小贩手里收的,他不识货,当不新鲜的普通货出,三块五一斤,我没还价。”
    陈远航没隱瞒,实话实说。
    郭华明深深看了陈远航一眼,锅粥端到一边,用抹布擦了擦手。
    “红金。野生红毛虾的红金。煮出来粥色变奶白,口口都有回甘,鲜味能从舌头跟到喉咙,喝完之后不发渴。”
    “现在这种虾皮可不多见。”
    “你有多少?”
    郭华明看著陈远航。
    “2053斤。”
    陈远航一听知道郭华明想拿下这些虾皮。
    “陈老板,我跟你说句实话。我在一德路收了二十年虾皮,这样的货只收到过两次。”
    “不是一德路不出这样的货而是一出就被人拿下送到別的地方去,轮不到我出手。”
    “今天碰上,我肯定得拿下来。”
    “你开个价格。”
    郭华明解下围裙,叠好放在灶台上。
    “十一块一斤。”
    陈远航开门见山。
    郭华明没有丝毫犹豫,马上点头,上档次的虾皮得五六块一斤,红毛虾晒出来的是虾皮中的王道,陈远航没有乱要价。
    张诚和王峰嚇了一跳。
    一斤赚八块五毛?
    一买一卖,只是转一下手,2053斤这不得一下赚差不多18000块?
    “愣著干什么呢!”
    “找车去!”
    陈远航衝著王峰笑骂了一句。
    王峰一溜烟,转身衝出去。
    “郭老板!”
    “走!”
    “到我店验一下货。”
    陈远航喊了一下郭华明。
    郭华明点了点头,往里走去,吩咐了一下家里的人看好粥铺,出来和陈远航一起去店铺验货。
    诚兴行。
    店铺门口停著几辆板车,方便进入小巷子,几个车夫正在搬著一个又一个装百来斤的袋子。
    “这是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诚兴行又出什么货了?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“虾皮!”
    “红毛虾皮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“啊?”
    “一德路什么时候出这样的货了?怎么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?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“散货区!”
    “没想到的吧?”
    “一个不知道哪来的拉了两千斤来,看过的人不知道有多少,都觉得色不对,没人要。结果陈远航拿了下来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“么的!”
    “郭华明这几天赚了不少钱啊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诚兴行门口,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,没一会的功夫,消息传了出去,很快传出了好几个版本。
    有人说陈远航蹲在一堆破烂虾皮前面,只抓了一把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就说这是红金。
    有人说连闻都没闻,隔著十米远就认出来了。
    最离谱的说法是陈远航刚到散货区就觉得那里的空气不对,顺著风向找到了那虾皮。
    陈远航没理会门口围著看热闹的人,和郭华明一袋一袋子验货过秤装车,一直忙了快要两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