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璐不知什么时候又爬到副驾,整个人趴在吧檯上翻手机。
    “陆远!前面十公里有个藏族集市!”
    她举著手机凑到驾驶位旁边,屏幕上是一个驴友论坛的帖子。
    “这帖子说每周三有牧民自发的赶集,卖手工银饰和氂牛肉乾!今天刚好周三!”
    “要停吗?”
    陆远扫了一眼导航。
    “必须停!”
    秦璐拍著副驾操作台嚷嚷道。
    “我直播间的姐妹们天问我要藏区好物推荐!这素材不拍白不拍!”
    楚瀟从后面插了一句。
    “停可以,十五分钟。”
    “十五分钟够干嘛!逛个厕所都不够!”
    “赶路要紧,你想在高海拔过夜?”
    秦璐哼了一声,转头寻求援军。
    “雨柔姐!你不是说氂牛肉乾特別適合做车上零食吗!你支持我对不对!”
    苏雨柔正在收拾厨房台面,闻言笑了笑。
    “確实,新鲜的氂牛肉乾比网上买的好很多,可以多囤一些路上吃。”
    “两票对一票!”
    秦璐竖起两根手指。
    柳溪月裹著毯子靠在窗边翻了个身,含糊道。
    “我要手工银鐲子。”
    “三票!”
    林雪薇没摘降噪耳机,但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四票!民主制度!少数服从多数!”
    秦璐得意地拍了一下陆远肩膀。
    “停车!”
    楚瀟瀟再没说话。
    十分钟后,房车拐下主路,驶入一条碎石铺成的支道。
    路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草坡,几十顶白色帐篷散落其间,帐篷外掛著五顏六色的经幡,氂牛和马匹拴在木桩上。
    牧民们坐在地毯上,面前摆著各种货品,银器、药材、皮具、风乾肉、酥油。
    房车刚停稳,秦璐已经跳了下去。
    “陆远快来!帮我拎东西!”
    陆远熄了火,回头看了一眼车厢。
    柳溪月正对著手机前置镜头补口红,林雪薇收起平板站了起来,苏雨柔解下围裙理了理头髮。
    集市比想像中热闹。
    虽然地处偏远,但摊位之间人头攒动,不少自驾游客混在藏族牧民中间挑货。
    秦璐衝进去三秒就不见了踪影,远处隱约传来她大嗓门砍价的动静。
    “大哥!这串绿松石五百太贵了!三百行不行!”
    “三百不行,四百八。”
    “三百五!最多了!你看我长得这么好看,给我打个折嘛!”
    牧民大哥显然没见过这种路数,愣了几秒。
    “行,给你。”
    柳溪月慢悠悠地晃到一个银器摊前蹲下,拨弄著那些手工银鐲。
    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藏族老阿妈,满脸褶子堆著笑,嘴里嘰里咕嚕说著藏语。
    柳溪月听不懂,但不影响她挑东西。
    她拿起一只宽面鏨花银鐲,对著阳光转了一圈,隨后套在自己手腕上比划。
    “这只多少?”
    老阿妈伸出三根手指。
    “三百?”
    老阿妈摇头,又伸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三千?”
    柳溪月挑眉。
    老阿妈笑著拍了拍自己,又指了指银鐲上细密的纹路,比划著名说了一长串。
    旁边一个年轻牧民凑过来翻译。
    “阿妈说,这个她打了三个月,纯手工的,每一条花纹都不一样,三千不贵。”
    柳溪月將银鐲举到眼前细看。
    鏨刻的花纹確实精细得过分,肉眼可见的手工痕跡,没有任何机器打磨的均匀感。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    她刚付完钱,陆远走过来,身后跟著林雪薇。
    林扫了一眼柳溪月手腕上的新鐲子,什么都没说,走到隔壁摊位去看药材了。
    陆远蹲在银器摊前,视线在那堆首饰里扫了一圈。
    “帮我挑五条不一样的链子。”
    柳溪月愣了一下,隨即桃花眼弯起来。
    “五条?”
    “我帮你挑,但你得告诉我,哪条是给我的。”
    “挑完再说。”
    柳溪月哼了一声,伸手在银链堆里翻拨,认真得像是在做策展选品。
    三分钟后她挑出五条,整齐摊在掌心里。
    每一条风格都不同,一条极细的锁骨链,一条带流苏坠子的,一条宽面鏨花的,一条编织纹的,一条镶了一颗天然绿松石的。
    “细的给雪薇,流苏给璐,宽面给瀟瀟,编织给雨柔。”
    她把最后那条绿松石的往自己脖子上一掛。
    “这条是我的,不接受反驳。”
    陆远看了一眼她自作主张的分配方案,嘴角动了动。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雪薇適合细链?”
    “她穿黑色职业装多,细链不抢衣服的线条。”
    柳溪月理所当然地说。
    “你不信回去问她,保证她喜欢。”
    陆远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,把五条链子收进口袋。
    “走,找其他人去。”
    集市另一头,苏雨柔正蹲在一个卖风乾肉的摊位前,认真地闻著一块氂牛肉乾的味道。
    “这块是今年的吗?”
    摊主竖起大拇指,用蹩脚的普通话说。
    “今年的!最新鲜!”
    苏雨柔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,隨后点头。
    “来三斤。”
    楚瀟瀟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双手插在阔腿裤口袋里,正在看一个老牧民手工缝製皮具。
    那皮带的走线歪扭扭,但有种粗糲的美感。
    “喜欢就买一条。”
    陆远走到她身边。
    楚瀟瀟摇头。
    “我不戴皮带。”
    “可以掛在墙上当装饰。”
    楚瀟瀟看了他一眼,眼神暗淡下来。
    “我家风格不適合。”
    陆远没多说,从口袋里摸出那条宽面鏨花的银链,在她面前晃了一下。
    “那这个呢?”
    楚瀟低头看了一眼银链。
    做工精细,宽面的设计乾净利落,没有多余的装饰。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没来得及说话。
    陆远已经绕到她身后,將银链从颈后搭上去,低头摸索著搭扣。
    “別动。”
    楚瀟瀟整个人一僵,脖子上传来男人指尖的温度。
    周围来往往的游客和牧民谁也没注意这边,但楚瀟瀟的耳根已经烧起来了。
    咔噠。
    搭扣好。
    银链贴著锁骨,宽面的鏨花在阳光下泛著哑光。
    陆远绕回正面看了一眼,点头。
    “柳溪月眼光不错。”
    楚瀟瀟没应声,一只手摸上锁骨间的银链,指腹来回蹭了两下。
    “走了。”
    她转身就往前面的摊位走,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。
    陆远跟在后面,唇角轻扬。这女人一紧张就加速走路,还以为別人看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