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,陈倩脸憋得通红,弯腰靠在墙上,黄勃和陆平一身一只手架著她,
    “不行,这小鬼太厉害了。”
    她摆摆手,“我得赶紧去找我的师兄弟帮忙,不然你姐就有危险了。”
    半响听不见话,陈倩扭头,看见陆平眼睛都没对焦,直接狠狠肘击了下他。
    “导演,你怎么不说词儿啊!”
    “啊?”见大家都看著自己,陆平连忙道歉,“不好意思,我刚刚出戏了,麻烦大家重来一遍吧。”
    陈倩翻了个白眼,又用力掐著自己的脖子,让脸重新憋红。
    陆平的脑子里全是刚刚那一幕,演戏时男女生確实避免不了肢体接触,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,没想到第一下抱住刘艺菲的腰时,他的身体便直接僵住,差点把台词忘了。
    瘦他理解,可是怎么会那么冷呢?
    看到刘艺菲被她抱起后,还在对著王婆不停发疯,陆平莫名心痛,好像那个快乐的小女孩真的中邪了一样,难受的要死。
    那盈盈一握的腰肢,瘦小冰凉的身躯,在戏拍完后仍衝击著他的大脑。
    “好,咔!”
    陆平看见大家累得喘气,忙摆手暂停,“先休息一下吧。”
    这条戏前半段是一镜到底,手持镜头下不存在什么剪辑的取巧,故而很考验演员的走位。
    摄像机没拍到,其实地上有很多粉笔画的记號,演员瞄准了走过去,脚底一蹭就给它抹没了。
    一镜到底就是这样,要是没拍好,那就全都再重画一遍,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演员的记性上。
    没给你不背台词,在那喊“一二三四”都算好的。
    当然,这旁边都是北电骄子,拍一次就成功了。
    “埡文和江一燕,你们不是还要在陈丽房子里找娃娃吗?钥匙拿上,顺带把她放出来吧。”
    陆平把屋子的钥匙交到朱埡文手上,因为陈丽中邪后晚上会梦游一样到处乱跑,只能把她的房间锁住。
    影片里陈丽在王婆还人时又犯病了,所有这会刘艺菲还在里面锁著呢。
    “哎,导演你不过来看著?”朱埡文见他做贼似的往楼下溜。
    “不了,你们自己拍,我出去透透气!”
    朱埡文耸耸肩,用钥匙把门打开。
    只见刘艺菲刚好扎著头髮走出来,浑身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,好像真的变成了剧中那个中邪的陈丽。
    脸色发白,眼珠子黑黑的也不转,盯著哪里就往哪走。
    “我去,艺菲姐入戏怎么这么深,不会是体验派吧?”
    朱埡文有些担心,平常还好,这可是鬼片啊,极端的压抑下情绪很可能出问题。
    像著名的希斯·莱杰,为了演小丑採用极致的体验派方法,把自己封闭在酒店里数周。
    虽然造就了荧幕传说,可是后面却摆脱不了角色阴影,直接喝药自杀了。
    朱埡文摇头,“不行,这事得找导演说一声。”
    江一燕则是在旁边偷偷抱怨,“真是的,都不跟我们打个招呼。”
    她扛著摄像机进入房间,拍摄寻找娃娃那一幕。
    “誒,找到了!”
    江一燕在陈丽的枕头旁边发现一个娃娃,浑身被粗布包著,好像是一个真正的婴儿。
    她把娃娃抱在怀里,小声道:“昨天晚上,陈丽抱的就是这个娃娃!”
    “你看你看。”正当她想向朱埡文展示时。
    “呜啊,呜啊!”
    娃娃突然叫了起来,嚇得江一燕脱手將它扔在地上。
    “呦,还是电动的呢。”
    “哎呀別玩了,快收拾一下啊!”
    这幕镜按时间顺序应该是他们第二天早上的事,晚上刘梦睡不著,透过窗户看见灯笼的红色幽光下,陈丽抱著一个婴儿飘来飘去,还唱著摇篮曲。
    明明大庆都把门锁上了,她是怎么出来的呢?
    刘梦不敢出去看,只能在早上等他们准备还人时,悄悄叫丁鑫过来探险。
    观眾看电影是按事情发展顺序看的,可拍戏的时候都是跳拍。
    到一个地方最好就把这的戏全拍完,要是下雨了,就赶紧把后面几十集的雨戏拉出来拍了,老天爷可不等你!
    ......
    刘艺菲在院里上下找了一圈,都没看到陆平的人影。
    刚刚那幕戏她已经確定了——平子就是死鸭子嘴硬!
    嘴上可以说谎话,可是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,刚刚他抱起自己时,手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    哼,明明就对她的身体还有感觉!
    她可清楚得很,陆平是个极其敏感的小男生。
    之前看恐怖片时,只要自己往他脖子蹭一下,他的身体就会突然发热,跟个大火炉一样。
    一直找不到陆平,刘艺菲走到二楼,看到四人欢声笑语。
    黄勃在给陈倩讲笑话,江一燕跟朱埡文抱著摄像头討论剧本。
    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,她抱著双臂细细品味山风拂过身体的感觉。
    陆平,你明明还喜欢著茜茜对不对?
    陆平,你在哪,不要躲著我了.......
    陆平一下午都不见人影,直到夕阳西下,要拍夜景时他才从院门口出现,手里拎著一只扑腾扇翅膀的野鸡。
    “看我逮到什么了,快起火,准备加餐!”
    “我去导演,这么大个,从哪里找见的?”
    陈倩跑过去想摸一摸,结果野鸡一阵扑腾,给脸上沾了不少鸡毛。
    “嘿嘿,这可是我跑了老远才发现的,牛逼不?”
    “牛逼,牛逼。”朱埡文和黄勃纷纷竖起大拇指,给予了男人的最高讚赏。
    反正晚上要拍神仙菜那一段,陆平寻思正好给大家做个原汁原味的地锅鸡,还省了盒饭钱。
    刘艺菲在二楼上看见下面其乐融融,心里涌出一阵难过。
    人们总幻想能和心里的那个人有著十足的默契。
    她还以为陆平是去哪反思自己的错误了,就算躲著自己,无论是喜欢还是討厌,那不是也心里有她这个人吗?
    可是看这样子,他根本没在乎过自己。
    陆平亲自下厨,一个人在厨房把活包圆了,让后面的四人组嘖嘖称奇。
    “导演,你还会做饭啊?”陈倩不敢置信。
    黄勃则在后面流著口水,“我已经闻到香味了,別的剧组吃饭那都是道具,没想到咱们是真材实料啊!”
    陆平打趣道,“呵呵,你一会可是要在饭桌上刁难我的王叔,到时候別忍不住先动筷子了。”
    他將炒好的鸡肉块和土豆片放在锅里,准备拍摄做饭的一幕,毕竟剧里是陈丽在做饭,而刘艺菲又不会,只能提前都给她弄好。
    將锅端到院子里,陆平拿著板凳坐好,这幕是朱埡文饰演的丁鑫来找他聊天。
    “艺菲,那个,你拿铲子隨便扒拉两下就行。”
    刘艺菲没有说话,端起锅假装做饭。
    喊完action后,陆平抽起一根烟。
    “对了丁鑫,晚上有的时候不要乱走啊,这边林子里有我大爷下的踩闸啥的。”
    “踩闸?”朱埡文的少年感演得很好,活脱脱一个对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。
    “对啊,就夹子,”陆平比了个手型,“捕野兽用的那种.......”
    刘艺菲拿铲子將锅里的鸡块翻来翻去,身旁的人说了什么都听不见。
    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:
    连平子的厨艺她都不能一个人享受了,她已经不是他口中那个“天天给你做饭吃”的茜茜了。
    在陆平的心里,她不再特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