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,热芭怎么都睡不著。
    她躺在床上,翻了个身。
    又翻了个身。
    床单被揉得皱巴巴的,枕头翻过来好几回了,哪面都不凉快。
    空调开著,二十四度。
    但她觉得热。
    不是气温的热,是从身体里面往外冒的那种热。
    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,快一点了。
    打开微信,手指在宋清渊的头像上停了一下。
    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发的,她问他明天的戏几点到,他说七点。
    就这几个字。
    她打了一行字:“睡了吗。”
    手指放在发送键上,停了半天,又刪了。
    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,闭上眼睛。
    数羊。
    数到第三十七只羊的时候,那只羊变成了宋清渊的脸。
    她睁开眼,对著天花板发呆。
    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。
    梦来了。
    梦里还是太晨宫的书房。
    榻上的酒盏歪著,烛光晃来晃去。
    宋清渊躺在榻上,一身紫衣,闭著眼。
    她蹲在榻边,心臟砰砰跳。
    跟白天拍戏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    但又不一样。
    梦里她凑过去亲了他之后,他没睁眼。
    而是伸手,拉住她的手腕,把她拽了回去。
    他的手很烫,抓得很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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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想挣开但使不上劲。
    他睁开眼睛看著她,那个眼神不是东华帝君的冷淡,是別的东西。
    他把她拉到榻上。
    酒盏被碰翻了,滚到地上。
    他的手放在她腰上,嘴唇凑过来。
    然后……
    吻戏变样了。
    他的手开始动,从腰往上,又往下。
    衣服一件一件地鬆开了。
    他的嘴唇从她嘴角往下滑,脖子,锁骨,再往下。
    她浑身都在发抖,但说不出话。
    她想叫他的名字,但喉咙里发不出声。
    他的手到处都在,像火一样。
    然后他们做了更亲密的事。
    就在那个榻上,在散落的紫色衣袍和浅粉宫装之间。
    他的动作一开始很温柔,后来就不温柔了。
    她咬著嘴唇忍著不发出声音,但忍不住。
    后来就不忍了。
    然后她醒了。
    黑暗中她睁著眼睛,大口喘气。
    空调还在嗡嗡响。
    窗帘缝透进来一点外面的光。
    她躺著不动,然后慢慢感觉到了:身上全是汗。
    不止是汗,衣服湿了,裤子也湿了。
    贴著皮肤不舒服。
    她坐起来,开了床头灯。
   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,脸一下子烧起来。
    她赶紧关了灯,在黑暗中摸下床,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洗手间。
    热水衝下来的时候,她站在花洒下面,手撑著墙。
    脑子里还残留著梦里的画面,怎么赶都赶不走。
    她使劲闭了一下眼,又睁开。
    洗完澡,换了乾净的睡衣,躺回床上。
    这下更睡不著了。
    她拿起手机,打开宋清渊的对话框。
    编辑了一条消息,又刪了。
    又编辑一条,又刪了。
    最后发出去的是两个字:“晚安。”
    然后她赶紧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热芭起晚了。
    她到片场的时候,化妆组已经开始工作了。
    她快步走进化妆间,坐下来让化妆师上妆。
    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,化妆师多盖了两层遮瑕才遮住。
    化好妆,换好戏服,她站起来往片场走。
    走了几步,她意识到自己走路姿势有点不对劲。
    不是瘸,也不是疼,是……反正就是不对劲。
    她调整了一下,努力走得更正常一些,但越是刻意越彆扭。
    杨蜜已经在片场了。
    她坐在遮阳伞下,手里端著咖啡,看著热芭从化妆间走出来。
    热芭走了几步,杨蜜的眼神就变了。
    她放下咖啡杯,仔细看了两眼。
    热芭在杨蜜旁边坐下来,拿起剧本假装翻看。
    “你今天怎么了。”杨蜜问。
    “没怎么啊。”热芭没抬头。
    “你走路那个姿势。”杨蜜说。
    热芭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还是装镇定:“可能昨晚没睡好,浑身有点僵。”
    杨蜜没说话,端详著她。
    杨蜜是过来人,有些事情她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    她看著热芭微微发红的脸,还有眼神里那股闪闪烁烁的东西,心里大概有数了。
    “做梦了?”杨蜜问得很直接。
    热芭的手指在剧本上停住了。
    “没、没有啊。”她说,声音虚得自己都不信。
    杨蜜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,慢悠悠的。
    她的眼睛没离开热芭的脸。
    “什么梦。”杨蜜又问。
    不是疑问句的语气,是陈述句的语气。
    热芭的脸从微红变成通红。
    她把剧本举起来,挡住自己的脸。
    “就是……就是普通的梦。”声音从剧本后面传出来,闷闷的。
    “普通的梦会让你走路姿势都变了。”杨蜜把咖啡杯放下,“梦见谁了。”
    热芭不说话了。剧本后面安静了好几秒。
    然后她把剧本放下来一点点,露出一双眼睛,看了杨蜜一眼。
    那个眼神又羞又窘,像被抓住偷吃糖的小学生。
    “你知道了还问。”热芭小声说。
    杨蜜没再问了。
    她深深看了热芭一眼,那个眼神里有理解,有一点无奈,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    “年轻真好。”杨蜜说了句。
    热芭把剧本重新举起来挡住脸。
    这时候宋清渊来了。
    他今天有戏,化好妆换好戏服,走到片场这边。
    他看见热芭用剧本挡著脸,隨口问了句:“怎么了。”
    “没、没什么!”热芭在剧本后面说。
    “她没睡好。”杨蜜替她回答了,语气平淡,“做梦了。”
    热芭从剧本后面瞪了杨蜜一眼。
    杨蜜装作没看见。
    宋清渊看了热芭一眼。
    她的耳根是红的,脖子也是红的。
    “发烧了?”他问。
    “没有!”热芭的声音提高了一点,“就是热!今天太热了!”
    宋清渊抬头看了眼天。
    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,早上的风挺凉快的。
    他没再追问,走到自己的位子上,翻开剧本准备今天的戏。
    热芭把剧本从脸上拿下来,深呼吸了两次。
    化妆师过来给她补了点粉,遮住脸上的红。
    杨蜜在旁边没再说话。
    她端起咖啡,看著远处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    片场的日常继续。
    灯光组在架灯,摄像组在调轨道。
    导演在监视器前面看今天的镜头单。
    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,没人注意到热芭偷偷看了宋清渊一眼。
    就一眼。
    然后她赶紧把视线收回来,盯著剧本上的台词。
    那些台词她早就背熟了,但她还是盯著看,不敢抬头。
    宋清渊翻了页剧本。
    他抬起头,正好对上热芭来不及收回去的目光。
    热芭刷地低下头。
    宋清渊没说什么,继续看剧本。
    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,看不出什么。
    但他的手指在剧本边角上摩挲了两下,这是他思考事情时候的习惯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