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鳶不理解。
    “言灵,不好吗?”
    言出法隨,一语成讖。
    这是多少人想要的能力?
    这首领,居然会遗弃他。
    “好啊,但是凡事都有代价,不是吗?”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“他那一世的代价有些奇特,並不以自身损耗为代价。
    “反而是获利的人,要付出代价。”
    沈清鳶点头。
    “也是,他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心愿呢。不过都是大人想要的东西罢了,这个代价很公平。”
    “可首领不觉得,他不过获得了一个小的財富,却要牺牲掉自己的一根手指。
    “一开始,首领以为是意外。
    “直到越来越多的人,引诱幼子说出,自己想要的东西后。
    “大家才发现,他们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残缺。
    “部落便把他赶了出去。”
    沈清鳶皱眉,后面的事情,外祖父写了。
    “那他为什么会死呢?”
    “因为,龙,其实是很小气。
    “他一开始,並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    “但他在你家,看到了曾外祖父对外祖父的样子。
    “明白了,什么叫做无条件的爱。
    “所以龙,回去报復了。
    “因为这一次,是他自己的心愿,所以代价是他的寿命。”
    沈清鳶明白了,又想起一个问题。
    “大师兄,你怎么对龙的事,知道的这么清楚。你跟它很熟吗?”
    你连龙很小气这种话,都说出来了。
    就不怕龙,杀你灭口吗?
    齐天流想了想。
    “也不算很熟吧,只是偶尔在它清醒时,聊过几句。”
    齐天流作为小辈中最强的人,自然被分在守龙巢的任务里。
    又因为他可以窥探天机,洞察心理。
    龙便请他帮了个小忙。
    在龙还未入轮迴前,为它编织了一场美梦。
    但这事,是齐天流和龙之间的秘密。
    哪怕齐天流,对小师妹无限宠溺。
    也没有办法告诉她。
    沈清鳶点点头。
    “我懂了,所以现在,我们要护住龙的转世对吧?”
    “是我,不是我们。”
    沈清鳶懵逼。
    “大师兄,你怎么还跟我见外呢?”
    齐天流拍拍小师妹的脑袋,站起身。
    “就你那点本事,护住自己就不错了。
    “好了,话都说完了,你明日就去西南吧。”
    “真不用我帮忙?”
    齐天流已经快走到帐篷了。
    “用,但不是现在,等你变得更强以后。我会在龙脉,等你。”
    秦时安还记得猎场的事。
    “那这里?”
    “这里,我来处理。你去解决,你这副破烂身体就好。”
    又顿了顿,留下句。
    “对了,不许占我小师妹便宜。”
    说完,齐天流走进帐篷,吹灭了蜡烛。
    秦时安:“........“
    说晚了,已经占了,不知道多少便宜了。
    沈清鳶也跟著站起身,很是骄傲的道。
    “听到没,早点好起来,以后跟著我,去见识更大的世面。”
    “嗯,我不会拖你后腿的。”
    沈清鳶笑笑,主动亲了亲秦时安。
    “好的,我的最强金丹。”
    又蹭了点紫气后,沈清鳶也挑了个帐篷,去睡觉了。
    她是真的累。
    要不是大师兄今天讲了这么多,平时听不到的事。
    这会沈清鳶都睡熟了。
    沈清鳶打著哈欠,进了帐篷,倒头就睡。
    一夜无梦。
    *
    清晨。
    秦时安就抱著,还没完全睡醒的沈清鳶上马车。
    前往西南了。
    至於齐天流,没人知道,他是什么时候走的。
    只知道,早上的帐篷里,空无一人。
    但秦时安早就习惯了。
    齐天流这人,向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。
    隨心所欲到了极点。
    昨天居然明明白白的,说了这么多话。
    这就已经,很超出秦时安的认知了。
    因为有事情压著。
    沈清鳶与秦时安一路上,並没有多做停留。
    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。
    赶往西南。
    半月的路程,只花了十天。
    就赶到了。
    *
    西南,湘西腹地。
    初一穀雨为王府侍卫,分发丹药。
    这是沈清鳶给的。
    再往前,就要进入山林瘴气的地带了。
    里面,蛇虫遍地,毒草漫坡。
    苗疆古寨都依山而建,竹楼吊脚。
    而且苗疆人並不喜欢外人,多会设陷阱,毒箭与迷阵。
    马车在离山口,还有十里地的地方,就再也进不去了。
    拉车的两匹汗血马打著响鼻,四蹄焦躁地刨著土。
    无论鞭子怎么抽,死活不肯再往前迈半步。
    沈清鳶知道,到地方了。
    其他的人,都进不去了。
    “就在这儿下吧。”
    沈清鳶將驱虫的药粉,递给初一。
    看了看附近,稀稀拉拉的几间小竹楼。
    “这是驱虫的药粉,你们带在车上,回附近的驛站吧。”
    小六闻言。
    “沈小姐,此地凶险,我们要保护王爷的安危。”
    沈清鳶笑笑,冲秦时安道。
    “你的下属,还挺忠心,只可惜,他太菜了。”
    连最基础的鬼魂都看不见,还妄想进入苗疆的地盘。
    运气好,死前能见识一下,什么是苗疆赶尸人。
    运气不好,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,都不知道。
    秦时安伸手,取过一包叠好的乾粮水囊,背在自己身上。
    “退下。”
    “是......”
    沈清鳶牵著秦时安。
    “要反悔吗?现在的你,还有得选。
    “从此踏上修行路,以前的富贵,都变成了过眼云烟。”
    几乎凡事亲力亲为,所有凶险,都得靠自己去闯。
    秦时安一手反握住沈清鳶。
    一手拿过那把,用剑鞘护的严严实实的法剑。
    “早就选好了,走吧。”
    “跟紧我。”
    两人的身影,很快消失在山间的迷雾里。
    *
    沈清鳶走在前面,天眼一直开著。
    试图在还没进寨前。
    在山脚,找到一个採药人。
    “我们对这里不熟,最好,还是能找到一个嚮导。”
    苗巫虽然不喜欢外人进寨。
    但他们,也需要生活用品。
    偶尔,会跟山下的普通人有一些沟通。
    而山下的採药人,就是他们与外界的媒介。
    刚刚入山的地方,有几间小吊脚屋。
    应该就是,採药人休息的地方。
    天眼看去,里面没人。
    要么去靠近驛站的镇上了,要么进山了。
    秦时安闻言,看了看脚下的小径。
    小径很窄,两边的杂草被人压倒。
    “按照草木生长的痕跡,这条路应该是三天內,被人砍出来的。”
    隨后闭眼,贴耳伏地仔细感受。
    “左边不远处,有条小溪。”
    在山上,没有人会骑马,无法辨人。
    “去溪水那边看看吧。”
    就算没有採药人,苗寨也应该依水而居。
    没有嚮导,或许顺著上游,也能找到苗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