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时安自然也看见了,天上缓缓成型的鬼影。
    『柳如烟』在摇人。
    秦时安也想发信號,但是理智告诉他。
    不可以,他喊来的人,只能给对面送菜。
    这一刻。
    沈清鳶曾经说过的话,在他耳边响起。
    【要反悔吗。从此踏上这条路,几乎凡事亲力亲为,所有凶险都得靠自己去闯。】
    不,不反悔。
    他只会恨自己,觉醒的太晚。
    这一刻到来的时候,他实在太弱!
    秦时安还没有,系统的学过灵气调用。
    他只能聚起丹田內所有的力气,举剑朝『柳如烟』挥去。
    这一刻,天地元炁终於被调用。
    法剑瞬间变亮,附近空气中的水汽,逐渐凝聚成型。
    『柳如烟』脸色一变。
    不好,现在的身体,接不住这一击。
    『柳如烟』看向那个。
    躲在秦时安身后,瑟瑟发抖的『沈清鳶』。
    一咬牙,唤出所有恶鬼,去抵挡这一剑。
    『柳如烟』自己则是飞速绕过秦时安,一把揽过『沈清鳶』的腰。
    朝著某处飞奔而去。
    那一剑挥出时,秦时安便知自己赌对了。
    与水有关的天地元炁,瞬间涌入剑身,也传到了他的身上。
    秦时安感觉到了,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    好像他与这一方的天地,彻底融为了一体。
    法剑上光芒大盛,四周水汽凝结成无数冰针,隨著剑势铺天盖地攻去。
    恶鬼们嘶叫著扑上来,几乎瞬间,便被冰针钉穿,黑雾四散。
    但不够,一切都不够。
    因为,『柳如烟』不见了。
    秦时安回头,『沈清鳶』也不见了。
    调虎离山之计。
    秦时安握剑的手,微微发抖。
    是气,是怒,是滔天的悔恨充斥了胸膛。
    有对『柳如烟』的,但更多的,是对他自己。
    他怎么可以,中这种拙劣的伎俩!
    『柳如烟』从一开始就说了,她是来接清鳶回家的。
    她的目標,是清鳶,一直是。
    秦时安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    怎么办,怎么办。
    『柳如烟』走前发了信號。
    很快,就会有人来此地杀了他。
    等他死了,还有谁能找回清鳶的身体。
    齐天流,齐天流,你不是来无影去无踪嘛。
    你在哪里?!
    此时,一直藏在怀里的雷击木法簪,突然动了。
    白虎看不下去了。
    但是它说话,秦时安听不见。
    『沈清鳶』也听不见。
    这段时间,它烦都烦死了。
    法簪一出,便直接飞走,追著『沈清鳶』飞掠而去。
    它白虎与沈清鳶契约,自然可以感应到她身体的位置。
    远远看到人影,便调用雷霆之力。
    空中便落下一道雷,但『柳如烟』逃跑速度很快,劈空了。
    秦时安却猛的抬起头,朝著雷电的地方看去。
    雷电,清鳶!
    是他的清鳶,回来了!
    秦时安来不及多想,一剑斩断马车之间的绳子。
    同时翻身上马,狠狠一夹马腹,马没了拉车的压力。
    嘶鸣一声,飞速朝著不时落雷的方向奔驰。
    不知道追了多久。
    秦时安终於停了下来,面前出现的。
    是一个小小的山洞。
    马进不去,秦时安翻身下马握紧法剑,朝里走去。
    山洞不深。
    『沈清鳶』靠在石壁边,已经陷入昏迷。
    没有『柳如烟』。
    秦时安警惕的打量著四周。
    是不是,已经完成了夺舍?
    秦时安手里的剑紧了紧。
    如果醒来的人,又不是清鳶,他应该怎么办?
    “就是他?”
    一道年轻的男声传来。
    “首领,就是他。”
    这个声音,秦时安听出来了。
    是『柳如烟』。
    还没夺舍。
    秦时安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。
    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鬼影,朝著他飞掠而来。
    胸口的命牌瞬间发烫,將鬼手灼伤。
    “哦,还不错,能挡下我的完美成品。”
    年轻男子走了出来。
    正是当初那个,在京中炼鬼將的青年。
    “继续。”
    一声令下,面容模糊的鬼影,再此聚起鬼手。
    朝著秦时安攻去。
    秦时安举剑应对。
    可两人,居然打的有来有回。
    秦时安隱隱察觉到了不对。
    这模糊的鬼影,招式越来越熟悉。
    就像,就像小时候,外祖父曾在比武场教他时一样。
    军中杀招。
    这个愣神的功夫。
    鬼手衝破防线。
    狠狠的刺入秦时安的下腹。
    胸口命牌,瞬间破碎。
    青年男子一笑。
    “保命手段还挺多。”
    秦时安回神,一个后跳躲开了黑虎掏心。
    虽然命牌挡掉了致命一击,但下腹还是留下一处浅浅的血洞。
    鬼影並不留手,处处都是杀招。
    秦时安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。
    全都是,军中的招式!
    这个鬼影,到底是谁?
    秦时安怒了。
    这人拿死亡的守军魂魄,炼鬼。
    “你到底是谁?”
    青年笑笑。
    “你都快死了,还有閒心来问我的名字。”
    果然,下一刻。
    鬼影的手,便穿过了秦时安的下腹。
    秦时安瞪大眼睛,再无力支撑。
    跪在地上。
    见他没有反抗之力,鬼影退了回去。
    青年拿出一根簪子,扔到他面前。
    嘲讽道。
    “怎么这么弱。”
    这句话,不知道是说髮簪里的白虎。
    还是说秦时安。
    青年取出一个盒子,丟在地上,摆摆手。
    “没多少时间,赶紧动手。”
    『柳如烟』赶紧凑上前。
    打开盒子,取出里面的东西。
    是几个长长的钉子。
    鬼影抓住秦时安,將他按在地上。
    『柳如烟』举起钉子,对准他的脊骨,准备插下。
    “坤字,锁魂。”
    “离字,爆焱。”
    两道声音同时响起。
    西南方向的死门打开。
    地府勾魂链,从地下窜出。
    瞬间拖住鬼影,往地府拉去。
    『柳如烟』被一团火球狠狠击飞。
    秦时安抬头看去。
    齐天流,你终於来了。
    秦时安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    齐天流旁边的老者,先说话了。
    “老大,你守著他。”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玄良动了。
    可谁也没能在山洞里,看见他。
    只余下一个巨大的八卦阵,在地上显现。
    青年男子脸色一变。
    瞬间想逃跑。
    却发现自己,动不了。
    脚被死死的抓住。
    但明明,地上什么都没有。
    男子甚至不敢转头。
    背后,是被猎手凝视的感觉。
    “离字,三昧真火。”
    青年男子眼底惊恐,却连声音都发不出。
    因为隨著话音落地。
    神魂,已经开始燃烧起来了。
    不过眨眼间,蓝色的火苗便烧了过去。
    从內到外,从上到下,乾乾净净。
    地上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。
    山洞里,仿佛从未出现过这个人。
    『柳如烟』却很平静。
    无所谓,分魂而已。
    只要再有一个人唤醒他就行。
    首领啊,强,又有什么用呢?
    远远不如不死来的划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