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『柳如烟』倒在地上。
    三昧真火,只吞噬了厉煞的魂魄。
    倒不是玄良心慈。
    不想顺手,把柳姨娘也烧了。
    而是,玄良太了解自家徒儿的个性。
    他这两个继承人。
    一个,继承了他的奇门遁甲。
    一个,继承了他年轻时的性格。
    表面看著,乖巧听话。
    其实火气大,不服输,攻击性强的很。
    这个人,还是留给自家小徒儿去处理吧。
    毕竟,自己是不会救秦时安的。
    总要给清鳶留下个靶子。
    玄良转头,看向昏迷的『沈清鳶』。
    趁著宿主昏迷,已经將一半能量拔出来的『系统』。
    在看到三昧真火的时候,就嚇傻了。
    又,又是这个!
    “坤字,锁魂。”
    『沈清鳶』体內的游魂,连同『系统』都被抓了出来。
    玄良都气笑了。
    “区区邪神,也敢趁我徒儿不在,附她的身。”
    游魂被抓出来,才缓缓清醒。
    看著眼前,仙气飘飘的老者。
    【系统,这人又是谁,我要开始修仙了吗?】
    『系统』来不及多说。
    几乎是用最快速度,把自己拔出去了,开始逃窜。
    “离字,萤火流光。”
    星星点点的火苗,浮现在四周。
    朝著『系统』围拢。
    『系统』张嘴,从体內吐出一个生魂。
    玄良立马收手,他並不伤无辜之人。
    但,定睛一看。
    玄良又给气笑了。
    还是个熟人,顾夫人!
    也难怪自家徒儿,最近神魄离体,到处找人。
    地府都快被她翻遍了。
    玄良这几天,不知道被叫下去,给她收拾了多少烂摊子。
    “离字,赤炼。”
    一条火龙瞬间成型,朝著『系统』追去。
    系统不得已,吐出了所有生魄来保命。
    最后,吐出了四个生魄。
    玄良打开腰间新的葫芦,將生魄收好。
    確认再没有新的生魄了。
    “离字,三昧真火。”
    蓝色的火苗,吞没了系统和游魂。
    玄良看了一眼,吐血的秦时安。
    “老大,我去找小清鳶。”
    “是,师傅。”
    “你便留下,送他最后一程吧。如有必要,提前了解了他。”
    “......是。”
    说完,玄良便消失了。
    他要去地府,找那个失控的徒儿。
    玄良走后。
    齐天流在秦时安面前,盘腿坐下。
    “让你不听话,现在死到临头,知道怕了吧。”
    可秦时安对著齐天流,根本不害怕。
    反而是这几天紧绷的心神,全都放鬆下来了。
    “说的好像听话,就不会死了一样。”
    “那,好歹也能混个寿终正寢吧。”
    齐天流边说,边掏葫芦,给他倒了一杯酒。
    “说吧,还有什么遗言?”
    秦时安看著齐天流,问出心里那个,刚刚浮现的问题。
    “齐兄,我是谁?”
    齐天流跟看傻子一样,回他。
    “秦时安。”
    “不,我到底是谁,你为什么会守著我?”
    齐天流万万没想到,都到这个时候了。
    他居然,有心思跟自己掰扯这个。
    齐天流张了张嘴。
    喉间窒息的感觉瞬间袭来,寿命警告。
    齐天流只能两手一摊,继续耍无赖。
    “无可奉告。”
    秦时安捂著下腹的血洞。
    “我就是龙魂,对吧。”
    不是疑问,是篤定的语气。
    齐天流翻了个白眼。
    “这可是你说的,不是我说的。”
    秦时安笑了,齐天流的性子,他早就摸清了。
    嘴欠心软。
    正是因为心太软,才嘴欠。
    免得自己被牵扯进太多因果。
    没有否认,就是承认了。
    秦时安看了眼,地上的钉子。
    “你的任务,从一开始就不是保证我活著。
    “而是保证在我死前,龙魂都不会被噬魂钉钉入,对吧?”
    齐天流沉默著,看了他一眼。
    然后起身,走到石壁边躺下,翘起二郎腿。
    不说话,就是承认。
    “最好的解决方式,不是守著我长大。应该是,在敌人发现我之前,先杀了我。”
    齐天流无奈的嘆气。
    “就不该跟你这种人做朋友,没秘密啊。”
    秦时安笑了,笑出一口血。
    “但你喜欢我,所以守了我这么多年,对吧。”
    齐天流嫌弃的很。
    “再说这种噁心的话,我现在就一杯毒酒杀了你。”
    秦时安无所谓的拿起面前的酒,一饮而尽。
    受损的经脉,开始缓慢恢復。
    原来清鳶一直喝的,是这种酒啊。
    “我想见清鳶。”
    “你都听到了,师傅已经去找了。你要是多撑一会的话,能看到。”
    但秦时安知道,自己已经撑不住了。
    “我死了,龙会醒,对吧?”
    齐天流咬牙,感受了喉间一下的限制。
    可能是因为,龙魂跟龙魄马上就要融合了。
    代价不是很大。
    所以,齐天流忍著寿命流失回答了他。
    “不一定。”
    龙只是失去了龙魂,龙魄一直都在。
    是它自己,不愿意从美梦里抽身而已。
    秦时安想问为什么,其实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。
    但是血流的太多。
    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了。
    他没有时间了。
    抖著手,从里衣暗袋里,翻出一张纸条。
    沾血,写下几个字。
    又取出沈清鳶的银香囊。
    “帮我,交给她。”
    齐天流站起来,从断气的秦时安手里,拿过字条。
    正面,是小师妹的字。
    【多谢时安兄相赠宝物,日后若有难处,只要沈清鳶做得到,定助时安兄一臂之力。】
    背面,是用血刚刚写上的。
    还没干,已经隱隱透了些过来。
    因为没时间,秦时安只写了四个字。
    【別忘了我。】
    齐天流气炸了。
    当下也顾不上,什么尸体不尸体。
    直接踹了秦时安一脚。
    “有病吧,死都死了,还要我师妹记著你,怎么还是这么小气啊!”
    但齐天流骂归骂。
    还是把字条叠好,连同银香囊一起,塞进怀里。
    最后,齐天流蹲下来。
    盯著秦时安的脸,看了半晌。
    “你最好,会回来,不然我拼了这身修为,也会去揍你。”
    *
    龙脉里。
    龙眨了眨眼,感觉到龙魂回来了。
    没什么太多变化,只是脑海里,多了一小段记忆。
    毕竟秦时安二十多年的记忆。
    对龙来说,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。
    龙翻了个身。
    合上眼,又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