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遇上了拦路打架,李卫东直嘬牙花子。
    瞧见没有。
    八十年代初期就是这么乱。
    就在李大力打算绕路的时候,庞大春忽然骂道:“好狗不挡路,赶紧让开,我们还要进城卖鱼呢。”
    此话一出,李大力想拦也晚了。
    傻兄弟一门心思想著卖鱼还钱,买大肉包子吃。
    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镇上。
    “卖你姥姥,滚一边去!”
    几名打人者齐刷刷扭过头,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破口大骂。
    “大力哥,他们骂我姥姥,我要削他们。”
    庞大春说著便跳下马车。
    “行了,別事了。”
    李大力拉著庞大春的衣领子,示意他赶紧上车。
    见状,眾人重新转过头看向中间的中年男人。
    “孙兴德,你特么一个国营饭店的採购员,老子和你井水不犯河水,竟然敢举报老子投机倒把,你既然这么爱管閒事,那就別怪我们哥们给你松松筋骨了。”
    “黑脸,你別猖狂!你敢打我,小心继续蹲笆篱子。”
    被眾人围攻的中年男人汗流浹背,警告眾人赶快让开。
    要不然。
    明天他们就得被抓进去。
    “哼!死到临头还和我装,明天抓老子,也得先看你有没有命活到明天。”
    被孙兴德称作黑脸的男人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子。
    “大春,用石头丟他们!”
    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。
    李大力迅速跳下马车,捡起石头率先砸向黑脸。
    “哎臥槽!”
    猝不及防的黑脸后脑勺重重挨了一下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    “好咧!”
    见李大力同意他动手,崩了一肚子的庞大春立刻弯腰捡石头。
    孙兴德大吃一惊。
    对面的年轻人明明不打算多管閒事,咋又突然动手了呢?
    “李大力,是你!”
    紧接著,几人当中的一个认出了李大力。
    “你一个赌鬼也敢来这里逞英雄,你知道黑哥是噶啥的不?”
    认识李大力的盲流子恶狠狠道:“姓李的,识趣的自己滚过来,要不然,小心一会给你开瓢。”
    孙兴德大声喊道:“小兄弟,你们赶紧去报官!他们一群人,你们打不过他……”
    “去尼玛的!”
    听到这话,平白挨了一下的黑脸勃然大怒,抡起酒瓶子就要打向孙兴德。
    “大春,砸碎那个酒瓶子。”
    话音落下的同时,又是一块石头丟了过来。
    顷刻间,黑脸手里的酒瓶子应声而隨。
    隨即,石头如同长了眼睛,一打一个准。
    趁几人应接不暇,李大力一个箭步衝过来。
    捡起一人掉落的棍子,对著旁边就砸了过去。
    他可没兴趣多管閒事。
    问题是,有的閒事不管不行。
    国营饭店的採购员,听著不算啥管。
    殊不知。
    正经是官小权大的能耐人。
    八十年代一直到九十年代。
    但凡名头上有採购两个字的人,都尼玛是油水职务。
    手里握著採购指標,专门负责给公家花钱。
    社会上混了那么多年,刀枪炮和葱姜蒜全都碰见过。
    干架下黑手更是家常便饭。
    “孙同志您躲远点,小心溅一身血,大春,看著点打,別让这帮人跑了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李大力抄起木棍对著一名二流子的腿抽了下去。
    啪的一声脆响。
    现场传来杀猪一般的嚎叫声。
    这小子抱著腿满地打滚。
    李大力顺势一脚踹在腰眼,把人踢出去一米多远。
    “干他!”
    黑脸杀气腾腾抢过旁边小弟手里的酒瓶子,对著李大力的脑袋就砸。
    李大力不退反进,棍头狠狠戳向黑脸的肚子。
    “呃……”
    猝不及防的黑脸再次中招,浑身犹如触电一样酸麻。
    剩下几人一拥而上,李大力把棍子舞得虎虎生风。
    专打下三路和腰眼,每次下手又快又狠。
    庞大春也没閒著。
    手里的石头嗖嗖往外飞,负责给李大力提供“远程火力”。
    不到一根烟的工夫,七个二流子全都躺在地上嗷嗷惨叫。
    有人抱著断腿哭爹喊娘,还有人捂著后脑勺哼哼唧唧。
    领头的黑脸最惨,整张脸血赤糊拉,活像个血葫芦。
    “李大力你等著……老子饶不了你!”
    “老子等著,见你们一次打一次。”
    李大力骂道。
    “走。”
    一群人跌跌撞撞离开现场,一旁孙兴德呆若木鸡。
    “孙同志,你没事吧?”
    李大力拍拍身上的灰,正式开始拉关係。
    “没……没事……你们……”
    “孙同志见谅,我拉著我兄弟上车,不是见死不救,而是故意放鬆他们戒心,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。”
    李大力面不改色心不跳,鬼话张口就来。
    不是见死不救,更不是溜之大吉。
    而是战术。
    迷惑坏人,出其不意的手段。
    “原来是这样,同志,谢谢你,真是太谢谢你了。”
    孙兴德不疑有他,一把握著李大力的双手。
    感激涕零地向二人道谢。
    同时又掏出烟散给李大力,恭维李大力足智多谋,身手了得。
    “孙同志,你太客气了,路见不平拔刀相助,这是应该的。”
    李大力帮著孙兴德点上烟,笑呵呵说道:“我这人最看不起以多欺少的瘪犊子,再说了,他们又不是啥好人,打了也就打了。”
    李大力越是谦让,孙兴德內心越是感动。
    好人吶。
    “同志,请问你贵姓?”
    孙兴德先是自报家门,说他是镇上国营饭店的採购员。
    昨天礼拜天,孙兴德会家看望父母。
    不知道哪里走漏消息。
    半路遇到了黑脸这伙人。
    等李大力介绍了他和庞大春的身份,孙兴德二话不说便要请他们吃饭。
    李大力等的就是这句话,故作为难道:“孙哥,您別误会,不是我们不给您面子,您也瞅见了,车上装著好多鱼,要是不能马上拿到镇上卖掉,过一会就坏了。”
    “要不,改天吧。”
    “马车上有鱼?多少?”
    孙兴德迈步走到马车边,打量著水桶和箩筐里的活鱼。
    有些鱼已经奄奄一息。
    確实需要立刻卖掉。
    “大概一百多斤。”
    李大力说道。
    “这样,你也別找买家了,这些鱼我买了,给你一个最高收购价,不分种类,每斤八毛。”
    正愁如何报答,听说马车上只有一百多斤鱼,孙兴德不加犹豫地全部买下。
    李大力心中大喜。
    机会到处都是,关键看你能不能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