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我当是谁呢,这不是李大混子吗?妹妹,你也够不要脸的,离婚不离家,任由李大力摆弄,到底谁才是你娘家啊?”
    赵秀红不开口而已。
    一张口就是满嘴的尖酸刻薄。
    嗓门格外大,生怕旁人听不见。
    “你都跟李大力离婚了,还跟著他往娘家跑,是不是又打算带著他来咱们家打秋风,占便宜来了?我可告诉你,老唐家没多余的东西给你们糟蹋。”
    见媳妇发火,唐建国嚇得头都不敢抬。
    全程唯唯诺诺,怕老婆怕到了骨子里。
    李大力紧锁眉头,一股邪火直往脑门子冲。
    有心发作。
    可一想到这次是来缓和关係的,再大的怒火还是压了下去。
    今儿个是来做客的,不是来打架的。
    忍一时风平浪静。
    赵秀红在唐家的地位不低。
    给老唐家生个孙子。
    而且就连两个老人都让她。
    紧接著,听到动静的娜塔莎母亲曹玉茹和父亲唐老蔫,也都从屋里出来了。
    唐老蔫是个精瘦的小老头。
    和儿子性格相同,也是个怕老婆的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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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丈母娘曹玉茹,那就是正经的场面人。
    头髮梳得一丝不苟。
    別看满脸皱纹,浑身上下自带著一股白俄旧贵族的端庄气派。
    气质这玩意,有时候真是天生的。
    哪怕是不认识曹玉茹。
    旁人也能感受到她和普通妇人不一样。
    曹玉茹先是一脸慈爱地看向闺女和外孙女婷婷。
    再瞅见李大力。
    老太太的脸色又沉了下来。
    李大力不等二老开口,规规矩矩给唐老蔫和曹玉茹各鞠了一躬。
    “爹,娘,女婿来看你们了,专程来给您二老赔不是。”
    李大力只字没提过寿的事。
    饭要一口口吃,感情也得一点点修復。
    赵秀红阴阳怪气道:“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李大力会变好,狗就能改得了吃屎。”
    “莎莎,別人说两句好听的你就信,脑子让门夹了?当初李大力咋打你的,你都忘了?这种人的话你也信,活该你受罪!”
    “李大力,你就別在这装好人了,谁不知道你以前是个什么德行,好吃懒做缺德事干尽,现在突然转性子了,鬼才信你是真心来看望老人的。”
    “我看你就是惦记著我们家这点东西,想过来占便宜罢了。”
    赵秀红认定李大力本性难移,打死不信他会浪子回头,
    一番冷嘲热讽,本就凝重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。
    嘴里的刻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。
    唐老蔫见赵秀红越说越不像话,想开口阻拦又有些为难。
    儿子唐建国也不中用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    拽了拽赵秀红的袖子,示意她少说两句。
    却被赵秀红一巴掌打开了手。
    “你拽我干啥?我说错了吗?这种二流子就该人人喊打,你妹妹不要脸,你也没脸了?”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    唐建国不是不心疼妹子,主要是不敢和媳妇顶嘴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婷婷从娜塔莎身后探出小脑袋,奶声奶气道:“大娘,你別骂我爹,我爹可好了,这次带了好多好多礼物,都在马车上呢。”
    “去去去,大人说话,你插什么嘴!”
    赵秀红不耐烦地挥挥手,阴阳怪气道:“还礼物呢,指不定从哪偷来的,你爹啥德行,全村谁不知道?”
    娜塔莎把婷婷往身后拉,不服气地说道:“大嫂,你说话也別句句懟你啊,李大力真的学好了,不打人不骂人,天天进山打猎下江捕鱼,挣的都是乾净钱。”
    赵秀红冷笑道:“这瘪犊子天天耍钱喝大酒,早就把家底败得精光,连他娘都和他分家,划清界限,你说他变好了,糊弄骗鬼呢!”
    “咳咳咳!”
    唐老蔫忍不住咳嗽了几声,拿出老公公的派头说道:“秀红,你也少说两句吧,莎莎和婷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,都是亲人,干啥没完没了啊,有啥事进屋说,別在院门口吵吵,让人看到笑话。”
    “爹,咱们老唐家自打和老李家结亲,早就成了天大的笑话,你老这个时候倒是想起要脸了。”
    赵秀红尖酸刻薄,一半是本性,另一半也是被气出来的。
    自打娜塔莎嫁给李大力,三天两头回唐家要钱。
    全都填补了李大力的窟窿。
    但凡二人上门。
    赵秀红心里只有一个想法。
    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。
    “把闺女嫁给李大力这个败家子,摊上这么个倒霉妹妹,我这辈子算是倒了八辈子霉。”
    “够了!”
    曹玉茹突然开口。
    声音不大,却带著一股子威严。
    老太太冷冷地看了赵秀红一眼,沉声道:“秀红,你在院门口撒泼打滚,是嫌老唐家的脸丟得还不够?”
    赵秀红不情不愿地嘟囔道:“娘,我这不是怕莎莎再吃亏吗。”
    “她是我闺女,轮不著你数落,闭上你的嘴!”
    曹玉茹眉头一皱,赵秀红立刻闭口不言。
    一物降一物。
    老太太一旦发火,赵秀红心里也发怵。
    唐家眾人之所以让著她,不是怕她撒泼闹事。
    而是因为唐建国生得一副外国人的模样。
    找媳妇本就不容易。
    毕竟。
    没几个人愿意生出来的孩子,也是一副外国人相貌。
    赵秀红能嫁进来,对於老唐家而言实属不易。
    他们老两口心存感激才会处处包容。
    並非真拿她没办法。
    曹玉茹没再理会赵秀红,径直看向李大力。
    “李大力,你哪来那么多钱和票买礼物,別跟我耍花样,实话实说。”
    老太太见过世面,不会轻易被表象迷惑。
    李大力神色坦然地解释道:“娘,我这些钱都是进山打猎,下河捕鱼挣来的乾净钱,没偷没抢没赌,东西都是正经来的,绝没有歪门邪道。”
    “而且我现在是义务巡山员,配合公社民兵营巡山,谢营长亲自任命啊。”
    说著,李大力从马车上搬下麻袋,解开绳子拿出礼物。
    两罐麦乳精,四盒罐头,两瓶白酒,两条大前门香菸,几包点心……
    娜塔莎在旁帮腔道:“娘,他真的变了,这些东西都是李大力一点点攒下来的,您就信他一回吧。”
    除此之外。
    李大力还將粮票,肉票,布票,一併拿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