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些都是你挣来的?”
    唐老蔫和唐建国父子大眼瞪小眼。
    原本就是几样普通的吃喝。
    没想到,李大力竟然带了这么多硬货。
    在这凭票过日子的年代,这些东西样样都是金贵玩意。
    不但唐老蔫和唐建国满脸震惊。
    曹玉茹和赵秀红同样愣住了。
    唐老蔫活了大半辈子,就没见过谁家姑爷上门,能拿这么多金贵玩意。
    李大力最后掏出那盒奶粉,双手平举著递到曹玉茹跟前,笑呵呵地说道:“娘,老毛子……不,你们老家那边的人都喜欢喝牛奶,姑爷特地弄来孝敬你的。”
    回过神的赵秀红,眼珠子都快喷出火了,忍不住出言嘲讽道:“哟,出手这么阔绰,李大力,你下江打几条鱼,能换这么多东西,糊弄鬼呢!”
    李大力听了这话,不做任何辩解。
    曹玉茹是个见过世面的明白人。
    心里自有桿秤,用不著费口舌解释。
    “爹,娘,我之前对不起莎莎,对不起婷婷,也对不起二老,今个当著你们的面发誓,一辈子对她们母女好,我要是再犯浑,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。”
    唐老蔫嘆了口气,声音嘶哑道:“都怪爹糊涂,当初就不该让你嫁过去,造孽,真是造孽啊!”
    曹玉茹没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著李大力。
    “李大力,你说你巡山打猎,每次都有收穫?”
    “嗯吶,我每次进山都不空手,运气好,山神爷赏饭吃。”
    李大力底气十足地吹嘘自己最近的“战绩”。
    活抓马鹿,从江里捕捞了大量的三花五罗。
    “爹,您是渔民,知道三花五罗有多金贵,一条就能换好几斤白面。”
    听到三花五罗四个字,唐老蔫脸色突变。
    身为渔民,岂能不知三花五罗的稀罕程度。
    这些玩意精得很,没点真本事根本捞不著。
    李大力要是真能大量捕捞。
    说明这小子確实长进了,挣钱的门路不是吹牛。
    曹玉茹见过大风大浪,不会轻易听信李大力的一面之词。
    “秀红,去厨房收拾收拾,莎莎和婷婷回来了得吃顿好的。”
    曹玉茹忽然想到一个测试办法。
    李大力以前嗜酒如命。
    喝多了,什么话都往外说。
    酒后吐真言。
    是人是鬼,喝两杯就露馅了。
    赵秀红忽然捂著肚子,装模作样道:“娘,我身子不舒服,头疼得厉害,让莎莎做饭吧。”
    赵秀红憋著一肚子火,怎么可能伺候两个看不顺眼的东西。
    “娘,大嫂不舒服,您就让她歇著吧,我去下厨做饭,都是自家人,不用讲究那么多。”
    娜塔莎不想让母亲为难,挽起袖子走向外屋地。
    “赵秀红,莎莎回娘家,哪有让小姑子下厨的道理,你这是当大嫂的样子吗?”
    曹玉茹这回是真生气了。
    语气里满是责备。
    “娘,莎莎是您闺女,我难道就是您闺女了?身子不舒服还让我伺候他们,您就不怕我累出个好歹?”
    赵秀红扭著头,打死都不会伺候李大力和娜塔莎。
    曹玉茹冷冷地说道:“你身子不舒服,帮著烧火总行吧?回屋躺著算怎么回事,让外人看了,以为老唐家没规矩呢!”
    连续被老太太训斥,赵秀红的脸色也掛不住了。
    牙齿咬得咯咯响,却不敢顶撞曹玉茹。
    “烧不了!”
    撂下这句话,赵秀红快步冲回屋里。
    砰的一声摔上门。
    紧接著,屋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摔物声。
    又夹杂著赵秀红歇斯底里的骂街声音。
    唐建国嚇得浑身哆嗦,赶紧追著进屋安抚媳妇。
    同一时间,娜塔莎已经挽起袖子进了外屋。
    “唉。”
    唐老蔫心疼女儿,主动跟去外屋帮娜塔莎打下手。
    婷婷小眼珠转了转,拿起李大力给他的点心,喊道:“小龙哥,你来。”
    全程充当背景板。
    被母亲发脾气嚇到不行的唐家大孙子唐小龙,唯唯诺诺地都到婷婷跟前。
    母亲强势,父亲胆小。
    导致已经四岁的唐小龙,也是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。
    “小龙哥你看,我有桃酥,爹给我买的,可甜了,你想吃不?”
    婷婷握著半块桃酥,跟逗猫似的来回晃动。
    唐小龙手指塞进嘴里,眼巴巴盯著婷婷手里的半块桃酥。
    咽了口唾沫,伸手要拿。
    就见婷婷收回桃酥,放进嘴里咬上一小口。
    连续几次。
    逗得唐小龙流了一地的哈喇子。
    “小丫头片子,跟谁学得这么坏。”
    见到这一幕,曹玉茹哭笑不得。
    李大力嘿嘿直笑。
    不愧是自己的闺女,就是聪明。
    “娘,您歇著,我去劈点柴火。”
    隨即,李大力走到院子角落,抄起斧头开始劈柴。
    曹玉茹陪著外孙女婷婷和孙子唐小龙在院里玩,冷眼看著李大力干活。
    心里暗暗吃惊。
    这小子以前偷奸耍滑,油瓶倒了都不扶。
    今天怎么转性了?
    看似是小孩子的玩闹。
    又暗含著替母亲出气的心思
    才三岁大的婷婷,愣是將赵秀红的儿子逗得可怜巴巴。
    外屋。
    唐老蔫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,压低声音道:“闺女,爹知道你在那边受委屈,要是实在过不下去,爹就算出去要饭,也给你和婷婷一口饭吃,別在那边遭罪了。”
    娜塔莎摇了摇头:“爹,婆婆对我不薄,李大力也在学好,我不能这时候走,走了就前功尽弃了。您就信我这一回,成不?”
    唐老蔫半信半疑。
    女儿认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    当初不让她嫁给李大力,咋说都没用。
    躲在屋里的赵秀红顺著窗户缝看到婷婷逗弄自己儿子,肺都要气炸了。
    一个两个都这么欺负。
    老子怂包,儿子也怂!
    从一个人人唾弃的二流子,突然变得有钱有本事,还能拿出这么多好东西。
    赵秀红嫉妒得发狂。
    既恨李大力风光,又笑自己没这福气。
    满脑子都是恨人有笑人无的念头。
    凭啥李大力那个二流子能翻身?
    自己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,却捞不著一句好话?
    赵秀红死也不服!
    一个小时后,饭菜摆上了桌。
    赵秀红说到做到,真就没出来吃饭。
    李大力端起酒杯,主动给唐老蔫和曹玉茹敬酒:“爹,娘,女婿敬你们一杯,祝二老身子骨硬朗,长命百岁。”
    唐老蔫赶紧端起杯子,曹玉茹也象徵性地抿了一口。
    要论喝酒。
    老太太可比唐老蔫能喝多了。
    只不过,她今天不能贪杯。
    需要等李大力喝多,一点点往外套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