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过五旬的高红霞袒胸露背地躺在炕上,浑身上下只穿了条裤头。
    呼嚕打得那叫一个响。
    但凡有人从门口经过,心里保准得寻思。
    屋里是装了发电机,还是停著一辆拖拉机。
    动静咋这么大呢?
    最让李大力辣眼睛的,还得是高红霞一身赘肉。
    这么大的体格子。
    晚上翻个身,指不定能压死乾瘦乾瘦的秦有德。
    能和这么个老娘们过半辈子,秦有德不是狠人,谁又是狠人?
    换作李大力,早就撂挑子跑路了。
    高红霞睡得跟死猪似的。
    哪怕李大力点上一根烟,老婆子也没有醒。
    见此情景。
    李大力叼著烟走到外屋地,找来洗脸盆接了一盆水。
    “哗啦啦!”
    一盆水一滴不剩,全都泼到了高红霞身上。
    “咋下这么大的雨呢?老秦,赶紧收衣服……”
    高红霞猛地坐了起来,大喊大叫地喊著秦有德的名字。
    “婶子,秦有德正在外头乐呵呢,你喊破嗓子他也听不见。”
    高红霞扭头一瞧。
    不由得嚇得一哆嗦。
    炕头坐著个什么玩意儿?
    “李大力,三更半夜跑我家来干啥?是不是想偷东西?王八羔子,你好大的胆子!”
    认出来人是李大力,高红霞火冒三丈,当即准备抄傢伙教训他。
    李大力偷鸡摸狗全村出名。
    大晚上溜到这里想干啥,傻子都能看出来。
    “婶子,我好心好意过来提醒你,你又打又骂,咋的,真想戴著一顶绿帽子过完下半辈子呀?”
    李大力坏水是一瓶接著一瓶。
    绘声绘色地描述秦有德此时,正在大队部跟野女人胡天胡地。
    每次出去浪,秦有德会提前给高红霞下药。
    “你你你……你別在这胡说八道!”
    高红霞半信半疑。
    炕上不见秦有德。
    证明老瘪犊子十有八九,真的是出去浪了。
    可再不对劲,也没有李大力三更半夜摸进来,兜头浇了她一盆水不对劲。
    李大力幸灾乐祸道:“婶子,我有没有胡说八道,你去队部看看就知道。”
    “我不是什么好东西,大半夜过来告诉你,也的確不是学雷锋。”
    “你家爷们今天带著他那个倒霉外甥唐家茂去我家闹事,把我前妻打了,又把我娘气得到现在都吃不下饭,换作是你,你能咽下这口气?”
    李大力开诚布公,坦言自己过来报信的目的。
    高红霞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愤怒。
    不是气李大力挑拨离间,也不是气他刚才的举动。
    而是恼怒秦有德的无情与无耻!
    “姓李的,你就不怕老娘事后收拾你?”
    高红霞一边说,一边当著李大力的面穿衣服。
    李大力轻描淡写道:“婶子,咱们先不说我的事,秦有德敢搞破鞋,还不觉得他这个大队会计坐稳了,不用你们老高家帮衬了。”
    “你报復我,找我麻烦,没毛病,可你能保证秦有德往后不敢撩骚,乖乖在家给你当爷们?万一哪天秦有德旧病復发,继续出去聊骚,你能一直黏在他身上?”
    “这事你不说,我不说,全村人只以为是你发现了蛛丝马跡。”
    “另外,我暗中帮你盯著秦有德,这不比啥都强?你是个明事理的人,这点帐我不信你算不清楚。”
    “妈了个巴子的!秦有德这个老瘪犊子,简直就是一头白眼狼!也不想想他是怎么当上的大队会计?没有我哥他算个屁呀!”
    高红霞骂骂咧咧地走到外屋,连灯都没打,就从碗架最底下,找到了一根手臂粗的擀麵杖。
    这种长擀麵杖,专门用来擀麵条。
    材质硬实。
    打在人身上,一下就能把人打个跟头。
    “李大力,你给老娘滚出来!”
    闻言,李大力四平八稳地走到院里。
    高红霞沉声道:“你发誓,不会告诉別人。”
    “我对天发誓,这事你知我知,我要是泄漏半句,就让我不得好死。”
    李大力发了个毒誓,一脸好心道:“说真的,婶子,你没必防我,按理说,这事我大可以大张旗鼓满村吆喝,为啥知道以后,马上就来找你了?还不是看你可怜。”
    “秦有德能有今天,靠的是谁?靠的是你,是你们高家!”
    “老瘪犊子觉得自己行了,是个人物了,今天白天,你是没看到,差点把我娘还有我那个前妻给逼死,为了给他外甥出气,秦有德能把事做得这么绝。”
    “再瞅瞅你,为了出去聊骚,每次都给你下药,根本没把你当人,对自家人掏心掏肺,把你当烂布头子,我李大力再损也有点良心,看到这事儿,我能不心疼吗?”
    “行了,你別说了!”
    高红霞身子摇摇晃晃,被李大力的这番话说到伤心处。
    为了唐家茂这个不省心的瘪犊子,秦有德敢明火执仗地去老李家闹事。
    自己这个对他知冷知热,给他生儿育女的媳妇。
    反倒被一直蒙在鼓里。
    高红霞越想越气,一脚踹开院门。
    拎著又粗又长的擀麵杖直奔大队部。
    李大力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。
    高红霞虽然脾气不好,但要论起过日子,也確实是一把好手。
    人不坏,同时也有点脑子。
    也是因此。
    李大力才敢和她开诚布公。
    大队部屋里,秦有德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,坐在旁边的张凤兰不紧不慢穿著衣服,拢著头髮。
    “老秦,你可別再忽悠我了,铁饭碗的事抓紧给我办,要不然,小心姑奶奶把咱俩的事抖给你媳妇。”
    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。
    爹亲娘亲,也不如铁饭碗亲。
    “不用抖了,老娘来了!”
    说时迟那时快,大队部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。
    一道人影好似黑瞎子从外头冲了进来。
    “!!!”
    刚刚舒服过的秦有德浑身抖如筛糠。
    打死他也想不到。
    高红霞不但提前醒了,而且还能找到这里。
    “老瘪犊子!老娘哪点对不起你,你特么背著我和这个贱人搞在一块!老娘不把你打得生活不能自理,我高红霞就是你养的!”
    话音落下,高红霞挥著擀麵杖,一棒子削在了秦有德的肩膀头子上。
    “嗷!!!”
    秦有德疼得鲤鱼打挺,原地起跳。
    跟摸著电门似的,捂著肩膀头子满屋子乱蹦。
    张凤兰面无血色地朝著角落里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