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大力!!!”
    定睛一瞧,田胜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    骑在摩托车上的司机,竟然是他们准备收拾的李大力。
    “呸呸呸……”
    李大力不停地吐著唾沫。
    破玩意儿修得简直是水襠尿裤。
    那个姓赵的老头也是个二把刀。
    修完以后,黑老鴰確实能骑了,可也仅仅只是能骑。
    一路浓烟滚滚,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乱颤。
    骑著这玩意,岂止是隔著几条街就能听到动静。
    简直就跟坦克上路似的。
    “咳咳咳。”
    李大力將摩托车停在田家院门口,抬手抹了一把脸。
    不抹还好,整张脸彻底黑了。
    “哟,都在呀?”
    懒得搭理田胜利,李大力目光看向院里。
    没想到。
    老犊子秦有德也在田家。
    “李大力,你好大的胆子!大队还没找你算惹是生非的帐,你又偷了一辆摩托车,简直是罪该万死!”
    “支书,这种害群之马不严加处理,咱们双榆树大队,往后就別想挺直腰杆子做人!”
   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,秦有德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院门口。
    指著李大力破口大骂,唾沫星子喷了李大力一脸。
    见此一幕。
    李大力心知肚明。
    必然是高红霞將自己通风报信的事,告诉了她老头秦有德。
    对此,李大力一点都不意外。
    还是那句话。
    两口子过日子,床头打架床尾和。
    甭管高红霞多想收拾秦有德,两人毕竟是过了几十年的夫妻。
    早在李大力决定向高红霞通风报信的那一刻。
    就已经料到,高红霞一定会把自己的名字吐露给秦有德。
    但也没什么。
    反正已经公开翻了脸。
    虱子多了不痒,债多了不愁。
    田广福阴森著脸,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,冷声质问道:“李大力,摩托车是从哪偷来的?老实交代,还能爭取从轻发落,你要是敢在这儿耍混,可就真没人能救你了。”
    “爹,您还和他废什么话?就李大力的德行,还能是从哪弄的,偷的抢的唄!”
    田胜利表情囂张地凝视著李大力身后的黑老鴰。
    偌大的双榆树大队,见过这玩意儿的人屈指可数。
    这东西是铁饭碗的专用交通工具。
    普通老百姓別说是见过,都没几个人听过它的名字。
    公社大院正好就有一辆。
    李大力讥讽道:“田胜利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,有些话说了可就收不回去了。”
    “你少在这跟我装犊子!李大力,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教训我?”
    “咋的,当了民兵营的编外义务巡山员,你就觉得贼牛逼是不是?”
    田胜利语气张狂,呵斥李大力老实一点。
    这里是大队支书家,李大力最好收敛一下脾气。
    敢跑这闹事。
    后脚,大队民兵就能把他给办了。
    秦有德添油加醋地附和著田胜利。
    又將李大力的罪名增加了一项。
    打架斗殴,巧取豪夺。
    “哟哟哟,才几天不见,秦会计这么快就忘了疼,不在家里猫著,继续发扬你那高尚的老牛吃嫩草品德?”
    李大力开启口腔体操模式,损得秦有德老脸铁青。
    “还有你,田胜利,干了那么多缺德事,被人敲了黑砖打成三孙子,你咋还不知道老实点呢?”
    李大力双手抱肩,跟看白痴似的瞅著二人。
    “妈的,你找死!”
    田胜利火冒三丈,抬手就要打。
    李大力侧身躲过,抬脚踹向田胜利的肚子。
    一只手拄拐的田胜利,哪里会是李大力的对手。
    这一脚不偏不倚踹到了田胜利裤襠上。
    “嗷!!!”
    剎那间。
    田胜利摔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,两只手紧紧地捂著裤襠。
    田广福人都看傻了。
    李大力再怎么横,到了这也该收敛点吧?
    万万没想到,李大力非但没有收敛。
    反而当著他的面,踢他儿子那里。
    “李大力,老娘和你拼了!”
    听到惨叫声的周香兰丟下手里活,火急火燎地往外跑。
    看到宝贝儿子捂著裤襠在地上来回打滚,周香兰眼珠子都红了。
    捂了嚎风地挥动双手,誓要挠花李大力的脸。
    “够了!”
    田广福老奸巨猾,此刻也被李大力的虎逼和张狂激出了真火。
    拦住要和李大力拼命的媳妇,田广福低声嘶吼道:“老秦,你还愣著干什么,去找你大舅哥,让他派民兵过来把李大力给我绑了!”
    “好,我这就去!”
    秦有德心头窃喜。
    李大力这回是真活够了。
    说时迟那时快。
    秦有德用和年纪不相符的速度,一溜烟地跑向高大勇家。
    “你去看看咱儿子咋样,李大力,你要是还有点脑子,一会民兵过来,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,你要是敢跑,明天你的通缉令,就会贴到所有地方。”
    田广福语带警告。
    “老支书,別人越老越聪明,我发现你是越老越糊涂,我后头那玩意是一般人能骑的吗?你没长脑子,我可长脑子。”
    李大力毫无惧色地衝著身后的黑老鴰努努嘴。
    话音落下。
    田广福紧锁眉头。
    田胜利见过黑老鴰,田广福同样清楚这东西有多稀罕。
    每个公社只配发一辆,售价將近一千块。
    忽然,一个不安的念头浮现在田广福脑中。
    李大力说道:“別人都说老支书是双榆树大队,鼎鼎聪明的老狐狸,既然这么聪明,你咋就一点事都不想呢?”
    “李大力,你没完了是吧?老娘这就剁了你!”
    见李大力还在摆谱,周香兰衝进外屋拿菜刀。
    见状,李大力掏出一张纸,亮在田广福眼前。
    “臥槽!”
    田广福错愕地爆了句粗口。
    双眼直勾勾地盯著纸上的內容。
    “老头子,你让开,老娘要剁了这个瘪犊子!”
    “你別胡来!”
    田广福脑瓜子嗡嗡的,下意识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周香兰。
    “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?你被这瘪犊子气得狗血淋头,咱们儿子被他打成这样,你拦著我干鸡毛?”
    “你把胜利带进去,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。”
    田广福心里七上八下。
    纸上赫然写著,李大力是县商业局的编外临时工。
    黑老鴰是商业局暂借给李大力的交通工具。
    下面盖著商业局公章。
    是真是假不好说。
    可要是真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