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浆酒属於龙泉酒厂的核心拳头產品。
    纯粮酿造,未经勾兑的基酒。
    与其他的酒水调配,能够大幅提升这些酒的酒香。
    其次,就是要优先照顾厂里的职工。
    但凡国营单位,哪怕生產便盆的企业,也会在一定的范围內,给厂里职工留一些福利產品。
    周长河顿了顿,说道:“大力,你要是只要个几十斤,周哥卖卖这张脸,咋地也能给你凑出来,可你这一下子要了五百斤,这事就不太好办了。”
    “不是周哥不给你面子,你不是我们厂里人,不了解这原浆酒有多抢手,即使是我们厂长,逢年过节的时候,也只能凭票分到十几斤。”
    “厂长如此,下面的职工更是这样。”
    周长河后面的话没有说得过於直白。
    李大力心明眼亮,马上抓住了关键。
    “是不是只要蝎子到位,几百斤的原浆酒就能特批给我?”
    “是这么回事。”
    周长河坦然地告诉李大力,以他的能耐,几十斤已经是极限了,想要几百斤就必须由厂领导批条子。
    厂长刚把周长河骂了一顿。
    如果这个时候,过去找厂长批条子,就不是骂一顿的问题了。
    估摸著厂长能直接找周长河的老丈人掰扯。
    说一千道一万。
    只有哄好了厂长才能弄到这些原浆酒。
    “周哥,我明天就回去,一个月之內,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。”
    “大力,你先別急著走,也不看看这是几点了,我先给你找个住的地方,咱们再好好地喝一顿。周哥今天太高兴了,上一次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,这次又解了我的燃眉之急,你小子就是我的福星,怎么说我都得请你好好吃一顿,喝一顿。”
    周长河当即给媳妇的车间打了个电话。
    两口子都是龙泉酒厂的职工。
    但是分属於不同的部门。
    没过多久,周长河在不远处的国营旅社,给李大力办好了入住手续。
    旅社毗邻龙泉酒厂,两个单位没有隶属关係,但也算是常来常往。
    凭著周长河的面子,服务员没有纠结李大力没有介绍信这事。
    单独给他开了个单人间。
    接著。
    二人转战附近的国营饭店。
    酒过三巡,周长河醉眼惺忪道:“大力,周哥给你算一笔帐,一斤原浆酒要一块五毛钱,如果你完成任务,五百斤原浆酒就是七百五十块,上次借我的那个票就算在这里了,事情办妥,五百斤原浆酒,周哥自掏腰包给你。”
    “至於两罐蝎子……”
    “周哥,你都帮了我这么大的忙,两罐蝎子咋还能和你算钱,你就拿去用吧。”
    李大力拿起酒瓶给周长河斟满了酒。
    里里外外,还是李大力稳赚不赔。
    两只蝎子四斤左右,哪怕一斤卖出五十块钱,算上原浆酒的那些钱,还是能帮李大力省下几百块。
    喝到夜里十点,架不住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几次催促,周长河这才和李大力离开这里。
    八点结束营业,能守到十点。
    周长河经常来这吃饭,服务员才会给他这个面子。
    第二天中午。
    李大力將摩托车停到了公社民兵营。
    將一块进山打猎的事告诉了谢辉。
    对此,谢辉相当给面子。
    承诺一定儘可能抽出时间,帮李大力哄哄宋老实。
    “你来这干什么?”
    下午两点,正在大队部处理工作的高大勇,余光瞥见了从外头进来的李大力,顿时满脸怒容地站起身。
    “大力,你先出去等一会,娘把手头的帐算完就出去。”
    冯彩霞以为李大力来找自己,忙不迭地给儿子使眼色。
    “娘,您算您的帐,我过来不是找您的,我是来找田支书还有高大队长的。”
    李大力笑道。
    “你找我?”
    田广福跟著站了起来。
    心头一动,田广福立刻把李大力拉到门外。
    “大力,医院什么时候能动手?”
    “田支书,你这话,我咋听著像是要劫財害命呢,还啥时候动手,你当医院是我家开的,里边的大夫都是我的哥哥姐姐?我让他们帮忙,人家就得帮忙,那得慢慢铺垫关係,我这次过来是有公务。”
    李大力翻了翻白眼。
    “公务……”
    田广福满头黑线。
    挺好的一个词,从李大力嘴里说出来,怎么听怎么觉得彆扭。
    要说李大力身上有没有职务?
    答案是有。
    民兵营的义务巡山员难道不是。
    “难道谢营长有什么指示,让你告诉大队?”
    田广福暗想没准是谢辉,有什么事情不方便打电话,让李大力代为转达。
    “不是谢营长有事,是地区的相关部门,让我给大队传达一个重要的任务。”
    李大力说道。
    “你可別扯犊子了,还地区相关部门,你当自己是钦差啊。”
    田广福气得嘴角直抽抽。
    瘪犊子玩意,哄他两句就顺杆往上爬。
    李大力不理田广福,迈步走进了大队部。
    高大勇脸上怒气未消,衝著田广福使了个眼色。
    李大力要是过来闹事,谁的面子都不给。
    李大力冷笑道:“大队长,你最好对我客气一点,乡亲们要是知道,財神爷被你们给欺负了,小心他们的唾沫星子淹死你们。”
    “大力,咋回事啊?”
    冯彩霞越听越纳闷。
    李大力昨个去地区办事,好像是打听蝎子的价钱。
    今天回来,怎么跟犯了神经似的,迈著四方步打著官腔。
    身上要是套一件中山装,穿上皮鞋再戴一块手錶。
    还真有点年轻干部的派头。
    李大力咧嘴笑了笑,不轻不重地说道:“地区的龙泉酒厂给了我一个活,需要最少八百斤的蝎子。”
    “蝎子?酒厂需要蝎子?要这玩意儿干啥呀?”
    高大勇听后更糊涂了。
    冯彩霞眉头一皱。
    乖乖。
    儿子昨天去打听蝎子的价钱,这么快就跟酒厂攀上了关係。
    张口最少八百斤。
    “蝎子酒!”
    田广福脱口而出道:“我想起来了,当年龙泉酒厂的蝎子酒,买的人能排出去好几里地,咋的,他们又要重做蝎子酒了?”
    “不然,你以为人家为啥要重金收购蝎子?”
    李大力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田广福的位置坐下。
    高大勇反问道:“李大力,你怎么和龙泉酒厂搭上的关係?人家多少钱一斤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