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之內,李大力两次往返唐家屯。
    第一次带著妻子和闺女“衣锦还乡”,心情自然是轻鬆加愉悦。
    第二次回唐家屯送钱则是一副十万火急的心態。
    唐家屯队部。
    见李大力果真拿来了五千块钱,马寡妇既不哭也不闹,跟地主婆似的蹺著腿数著手里的大团结。
    唐满仓双手掐腰,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数落道:“马寡妇,做人得知足,五千块钱已经不少了,两个瘪犊子打也打了关也关了,你咋就不依不饶呢?”
    “老天爷啊……我的命咋这么苦呢!!!”
    唐满仓话音刚落,马寡妇將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,抬起手哭天抢地拍著大腿。
    又是那副寻死觅活的架势。
    唐满仓算是看出来了,马寡妇遭没遭两个人欺负先另说。
    一万块钱。
    少一毛都不会善罢甘休。
    李大力陪著笑脸说道:“马姐,十天时间,您看没毛病吧?要不咱就先写一份字据,成不?”
    马寡妇停止哭闹,一脸不情愿的说道:“大力,我也就是看你面子,要不是你会说话,別说是一万,就算是十万,我也得把他们两个送进笆篱子。”
    “对对对,马姐,你大人有大量,咱们先把字据给签了吧。”
    李大力跟唐满仓借来纸和笔,迅速写了一份和解协议。
    先行交给马寡妇五千块钱补偿,十天之內將另外五千元送过来。
    十分钟后,马寡妇揣著钱一扭一扭的朝家走。
    唐满仓抽著闷烟,脸色铁青道:“大力,你的两个兄弟也算是倒了血霉,碰上这么个老娘们,今晚去你老丈人家住一宿,明天再出去弄钱吧。”
    “大爷,这事趁早不趁晚,还是赶紧把钱凑齐才能堵上她那张嘴。”
    眼瞅唐满仓心里的天平正在偏向自己,李大力说了几句场面话,请老头善待王大彪和庞大春。
    连口水也来不及喝,李大力开著吉普车连夜驶向胜利林场。
    刘耀祖能耐大不假。
    有可能帮李大力弄到翻盘用的隨身听,但是绝对不能將鸡蛋放在一个篮子。
    甭管干什么事。
    都得一颗红心两手准备。
    夜里十一点钟,李大力险而又险的把吉普车开到了林场的家属区。
    快步来到白奋斗宿舍门口,用力的拍打房门。
    “白哥,我是李大力,你在屋里吗?开下门!”
    “大力,你咋这么晚过来了,是不是出啥事了?”
    看小说看得正入迷的白奋斗,乍一听到李大力的动静,立刻嚇了一跳。
    时间都这么晚了,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,李大力不可能连夜过来找他。
    白奋斗刚把门打开,就看到了满头大汗的李大力。
    “大力,是不是你老丈母娘那边改主意了?”
    “不是我老丈母娘那边改主意了。”
    “嗨,进去说吧。”
    进到屋里,白奋斗给李大力倒了一杯水,拉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。
    “大力,你先喝点水慢慢说,到底出什么事了,咱们哥们一块想办法,你放心,就算你犯了官司,白哥也会想方设法的把你给摘出去,咋回事啊?”
    白奋斗关切的问道。
    “白哥,不是我犯了官司,而是我那个傻兄弟庞大春,还有一个叫王大彪的瘪犊子,他们两个犯了官司。”
    李大力將茶缸里的水一饮而尽,言简意賅说起了发生在唐家屯的事情。
    明天,李大力需要白奋斗出面和刘耀祖吃一顿饭,先把刘耀祖哄好,商量著快速弄到隨身听的事情。
    后天打算去一趟省城。
    尝试著去黑市和友谊商店碰碰运气。
    “臥槽,你们乡下老娘们都这么生猛吗!说弄死人就弄死人,这罪名一旦扣在头上,那踏马永世不得翻身啊。”
    白奋斗大吃一惊。
    乡下人知道流氓罪是个啥结果,出身於高干家庭的白奋斗更加清楚。
    碰上这项罪名,管你是干部,铁饭碗还是普通老百姓。
    该抓就抓,该杀就杀。
    上头对於这种事情,从来没有半点含糊。
    李大力苦笑道:“现如今只能靠隨身听翻盘了,这东西我先前和你讲过,只有巴掌大小,能放在身上任何一处地方,不但能听磁带,还能够录音。”
    “马寡妇再有心机也不知道市面会有这种东西,把她的话录下来,就不怕翻不了盘。只是从港城到咱们这好几千公里,刘耀祖即便动用所有关係帮咱们弄,十天八天,东西怕也是寄不过来。”
    “我需要一边让他帮忙找,一边再去趟省城,看看省城的黑市里有没有,如果黑市没有,友谊商店应该能够找到这东西。”
    “等明天和刘耀祖吃完饭,我就去找高山请假,咱们哥俩一块去省城,这嘰霸的老娘们,心肠简直比地主老財还要黑,两百块钱的赌债而已,至於弄这么大吗!”
    从小被父亲母亲和哥姐保护长大的白奋斗,从来没有见过人心有多险恶。
    生平经歷的各种大事,也不过是吵架骂人而已。
    马寡妇利用二人到家里吃饭的机会下药,將庞大春和王大彪迷晕在炕上,然后又摆出一副哭天抹泪,被人欺负了的假象。
    换做白奋斗遇到这事,恐怕也难逃一死。
    不由得感觉毛骨悚然。
    人心也太险恶了。
    李大力说道:“白哥,你就算不答应,我也得求你跟我一块去趟省城,没有介绍信,我在省城连一天都待不了,还得弄点外匯券,就是不知道黑市那边能不能换到。”
    “应该可以吧……”
    白奋斗挠挠头髮,不確定的说道:“听说省城有个可老大的黑市了,不但啥玩意都有卖,还有人在里头倒腾钱和票。”
    “尽人事听天命吧。”
    李大力唏嘘道。
    隔天上午。
    李大力与白奋斗一块去林场招待所见到了刘耀祖。
    得知白奋斗是地区林管局一把手的小儿子,也是这次指標的车皮联繫人,刘耀祖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。
    坚持要在县城的国营饭店请白奋斗吃饭。
    架不住刘耀祖的强烈要求,饭局从林场食堂改到了县城的国营饭店。
    中午十二点钟,国营饭店包间。
    刘耀祖不吝讚美的称讚白奋斗年轻有为,欢迎他有空的时候去南方走走。
    届时,刘耀祖必然会盛情接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