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,李大力提到了隨身听的问题,拜託刘耀祖帮忙想想办法从港城帮忙倒腾一台。
    白奋斗帮腔道:“刘科长,大力是我最好的兄弟,別看我们两个一个姓白一个姓李,他的事就是我的事,只要你帮忙把隨身听弄到,以后你再来这里弄木料指標,要多少车皮我就想办法给你批多少。”
    刘耀祖揉著下巴,微微皱起眉头。
    李大力和白奋斗毫无徵兆的说要弄隨身听。
    东西倒是不难弄,可是时间太紧了。
    把东西弄到手,然后再送到东北,起码也得一个月的时间。
    “大力老弟,你看十五天或者二十天行不行?不是我不帮忙,你可能还不清楚,那边黑市上的隨身听,一台需要二百块的外匯券,我要是在当地的话,一两天就能把东西买了,托朋友帮忙寻找,还得把东西完好的送过来,来往的时间太紧了。”
    刘耀祖一脸为难。
    白奋斗表情不快道:“刘科长,你这边的木材指標问题,大力当成一等一的大事来办,第二天就过来找我,我给他面子帮你搞定车皮,如今大力有麻烦需要这玩意过关,你咋还磨嘰起来了,十天之內能不能弄到?”
    “你不是说你在港城认识不少人吗,一台隨身听难不倒你吧?”
    “白科长误会了,隨身听难不倒我,可我们两个地方相隔三千多公里,即使走货车託运也没个准时候。”
    刘耀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菸点上,解释不是不帮忙,而是时间太紧迫了。
    白奋斗不加思索道:“你就不能安排一个人直接坐火车过来,从你们广府坐火车,三天三夜抵达雪城,我看时间也够了吧?”
    “好吧,我儘量试试。”
    感觉到白奋斗即將发火,惦记著对方的关係和手里的车皮,刘耀祖承诺十天之內儘可能把东西送过来。
    饭局即將结束,刘耀祖衝著门外努了努嘴。
    李大力心领神会的藉口放水,跟刘耀祖一块离开了小包间。
    “大力老弟,你这么著急要隨身听,看起来这件事极有可能与性命有关,老哥想尽办法帮你把东西儘快送过来,不过你也得自己想想办法,千万要小心。”
    从白奋斗近乎於命令的口吻中,刘耀祖获得了大量有价值的消息。
    李大力和白奋斗的关係,的確到了不是亲兄弟,也和亲兄弟一样的程度。
    两脸上都是一副急迫的样子,不是与性命有关,又何至於这么著急。
    当即,刘耀祖隱晦点拨李大力別在一棵树上吊死,又拉开身上的皮革包从里边拿出五捆大团结。
    “大力,你救了我的命,又帮我把木材指標的事情办得这么顺利,五千块钱当是给你的先期定金,剩下的钱,等到木料装上火车顺利发回南方,我再补给你,一点心意你就別推辞了。”
    “刘哥,谢谢你了,以后再有事咱们隨时保持联繫。”
    李大力將钱装进了自己的帆布包。
    別看刘耀祖说的语重心长,一副都为你好的模样,五千块钱本来就是李大力的。
    要不是第一次打交道。
    李大力非得先从对方手里收点定金不可。
    下午將刘耀祖送回林场,白奋斗又打电话联繫人,给自己和李大力弄去省城的介绍信和火车票。
    “白奋斗,老子就是欠你的!上次大晚上让我给你弄房子,这回又他娘的让我给你弄火车票和介绍信,咱俩到底是髮小还是父子?”
    天快黑的时候,一个李大力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白奋斗的宿舍。
    白奋斗哈哈笑道:“当然是父子了,好大儿还不叫人。”
    “滚一边去吧,我敢叫你敢答应啊。”
    王援朝冲李大力笑了笑,语带安慰道:“大力,事情我已经知道了,你也甭著急,现在就算是急死也没招,明天一早,咱们三个就出发吧。”
    “三个?”
    李大力迟疑道:“王哥,你也要去省城?”
    “你以为这介绍信是那么好搞的,没有我这个商业局干部陪著,分分钟就得被人抓起来。”
    王援朝大马金刀坐在白奋斗的床上,从包里拿出三张盖著商业局公章的介绍信。
    除此之外,还有三张明天中午的火车票。
    “王援朝,这就是你办的事,我不是让你弄臥铺吗,你咋弄了三张硬座?从咱这到省城十五六个小时,你想坐死谁?”
    白奋斗拿起火车票,鼻子差点气冒烟。
    电话里,白奋斗又是装孙子又是喊大哥,王援朝办事也太掉链子了。
    “你可別在这抱怨了,就三张火车票都是费了老大劲弄来的,你白大少爷当惯了甩手掌柜,干啥事都有人给你代劳,今天要明天去省城的火车票和介绍信,你当我是我爸呀,一句话啥都成?”
    王援朝瞪了白奋斗一眼。
    这哥们就是典型的站著说话不腰疼。
    雪城发往省城的火车一天只有一趟,火车班次少,售卖的票数也少。
    大部分车票留给了各个单位,以集体订票的方式进行分配。
    普通老百姓想买火车票且得等著呢。
    见二人又呛呛起来,李大力赶紧站起来给他们打圆场说好话。
    白奋斗坏笑道:“援朝,你小子不对劲啊,先前在电话里不是说不去吗,咋又改主意了?就算你不陪著,我们也未必会被人抓住,你小子心里有鬼。”
    “你真当我愿意凑这个热闹,我是不放心你。”
    王援朝翻著白眼道:“你爸的招牌在咱们当地管用,到了省城怕是没几个人怕你,你又是个不著调的性子,大力是去省城找救命的东西,你要是在省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,谁给你擦屁股?”
    “大力一个小老百姓,咋从別人手里捞人,还得我去给你当老妈子。”
    闻言,李大力感觉到这是他们特殊的交往方式。
    放著手头的事情不管,王援朝担心白奋斗去省城招灾惹祸,非得亲自陪著过去。
    这份交情,同样不比亲兄弟差多少。
    王援朝买的三张票是以商业局的名义订的连座票,需要从地区火车站登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