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饭吃得几家欢喜几家愁。
    有人暗流涌动,有人隔岸观火,有人把醋当酒喝了一整晚。
    散场时,谢漾谦靠在椅背上,手里还转著那只打火机,目光落在沈念泠脸上。
    “泠泠,吃完饭,是不是该回家了。”
    沈念泠立刻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,一把抓住孟梔的手腕,攥得死紧。
    “我晚上和梔梔一起回家!”
    绝对不要和谢漾谦回去。
    谢漾谦眉骨狠狠跳了一下,眉头紧蹙,“別闹,鹤卿不会留你过夜的。”
    她躲了他这么久,难道还能躲一辈子?
    司鹤卿闻言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语气淡漠却护短到底:
    “我听我老婆的。”
    孟梔弯唇,没想到司鹤卿这么给她面子,她挽紧沈念泠的胳膊,微微抬著下巴,底气十足:
    “没错,今晚泠泠跟我一起回去。”
    谢漾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嘴角扯出一抹自嘲又气极的笑,索性破罐子破摔。
    “那我就去檀臣公馆,你们去哪我去哪。”
    司鹤卿终於缓缓抬眼,淡淡瞥了他一眼,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欠揍的弧度,字字戳心:
    “檀臣公馆,是你想进就能进的?”
    谢漾谦咬牙切齿,憋了半天,从齿缝里狠狠迸出一个字:“艹!”
    今晚不成,来日有的是办法困住她。
    温柔的不行,那就试试別的办法,比如:强制!
    闻祁聿站在一旁,双手始终插在裤兜里,从头到尾寡言少语,却將整场闹剧尽收眼底。
    他上前一步,伸手拍了拍谢漾谦的肩膀,语气平淡无波:
    “兄弟,好自为之。”
    目光淡淡掠过沈念泠离去的方向,眼底藏著势在必得的沉静。
    司鹤卿自然地牵起孟梔的手,十指紧扣,转身朝著停车场走去。
    不远处的劳斯莱斯车內,同行的女孩轻轻捅了捅叶薇薇的胳膊,压低声音惊呼:
    “薇薇,快看!那不是你的司教授吗?他居然牵著一个女生!”
    叶薇薇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,一眼便定格在那个身形頎长的男人身上。
    宽肩窄腰,身姿挺拔,即便只是一个侧影,也难掩周身矜贵冷冽的气质。
    他身边的女孩,穿著一袭白色碎花吊带长裙,身姿轻盈,眉眼清甜,乌黑的长直发自然垂落,发尾带著微微的卷度,没有浓妆艷抹,却有著浑然天成的温婉乾净,像不染尘埃的月光。
    叶薇薇瞬间怔住,僵在原地。
    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可眼底的光亮,却一寸寸彻底暗了下去,只剩满心的冰凉与难以置信。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    原来司鹤卿说自己有女朋友,从来都不是敷衍她的藉口,是真的。
    而那个人,竟然是孟梔。
    她从前无数次幻想过,能站在司鹤卿身边的,该是门当户对的名门千金,是家世显赫的世家闺秀,是能与他並肩、旁人都道一句绝配的女子。
    可偏偏是孟梔。
    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,一个靠著助学金完成学业的普通学生,一无所有。
    她缓缓垂下眼,指尖冰凉刺骨,神色黯淡到了极点。
    低头解锁手机,指尖颤抖著点开一张珍藏多年的照片。
    照片里阳光很好,一个少年穿著校服站在校门口,逆著光,侧脸被金色的光晕勾出一道清冷的轮廓。
    那是高一那年,她在学校门口偷拍的。
    她把照片放大,放大,再放大,直到屏幕上只剩下他的眉眼。
    那次回国,她在车上一眼就看到了他。
    隔著一条街,人流如织,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    而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她。
    她等了这么多年,终於等到了可以回国的机会,终於找到了靠近他的藉口。
    可是司鹤卿对她始终很冷漠,他的確主动找过她,但那不是为了见她,是为了见她妈妈,要一张签名。
    所谓的两次吃饭,从来都不是单独约会,不过是眾人在场的社交饭局。
    母亲看穿她的心思,只劝她:“薇薇,强扭的瓜不甜。”
    她当时满心执念,固执地回答:“不尝一尝,怎么知道不甜。”
    她一直看著那三个人上车,离开。
    她的指尖划过屏幕,抚过那个少年的脸颊。
    为什么,你要喜欢一个一无所有的女生?她哪点比她好?
    ——
    第二天。
    原本和沈念泠睡在一起的孟梔,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又窝在了男人怀里。
    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,不用猜都清楚,某人又趁她熟睡,悄悄把她抱了过来。
    她迷迷糊糊掀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司鹤卿冷白细腻的锁骨肌肤,鼻尖縈绕著他独有的清冽雪鬆气息。
    孟梔心头无奈又好气,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。
    “司鹤卿,你怎么又偷偷把我抱回来了?”
    司鹤卿闭著眼睛,手臂却收得更紧了,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,下巴抵在她发顶上。
    “你是我老婆,当然要和我睡。”
    孟梔仰起小脸,瞪著他,可湿漉漉的眼眸,翘挺的睫毛,半点威慑力都没有,反倒像在撒娇。
    “司鹤卿,我都没有嫁给你,你怎么天天喊人老婆。”
    司鹤卿侧头看著她,眼底盛满戏謔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:
    “梔小姐,你在我身上喊老公的时候,怎么没这么嘴硬?要不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,前天晚上,你喊了多少次?”
    孟梔脸颊瞬间爆红,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,羞恼又无措:“你不许说了!我要起床,不想理你!”
    看样子,再不起来,又该起不来了。
    她慌忙掀开被子,想要翻身下床,司鹤卿却长臂一伸,轻而易举將人捞了回来,重新按进怀里,牢牢困住。
    温热的薄唇贴在她的耳廓,气息灼热,声音低沉又曖昧:
    “好,不说话。那就叫,老公想听。”
    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逗弄怀里小不点的心思。
    孟梔气得抬手,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,脸颊滚烫:
    “司鹤卿,你別闹了!泠泠还在外面等我们呢!”
    司鹤卿眉眼慵懒,丝毫没有鬆手的意思:
    “那就让她等一下。”
    孟梔急著脱身,隨口说道:“你能一下子结束吗?”
    司鹤卿眼底笑意瞬间放大,眼底坏意翻涌,故意凑近她,声线低哑蛊惑,步步引诱。
    “宝贝,这话,是在暗示我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