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泠低头看著自己被闻祁聿扣住的手腕,又怯生生地抬眸看了谢漾谦一眼。
    清澈的眼眸里有慌张,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的东西。
    一边是步步紧逼的哥哥,一边是自己喜欢的异性,好难抉择。
    谢漾谦的眸色冷了下去,他直接走过来,一把扯开闻祁聿的手,力道大得闻祁聿的手指被迫鬆开,沈念泠的手腕从那只温热的手掌里滑出来,下一秒就被另一只更有力的手攥住了,整个人被扯进滚烫的怀里。
    小丫头片子,胆子越来越肥了,还敢光明正大拉手腕了。
    实属欠干。
    上次就应该直接生米煮成熟饭。
    “闻祁聿,我警告过你,离沈念泠远一点。”
    闻祁聿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,不紧不慢地收回来,插进裤兜里。
    闻祁聿却依旧神色淡淡,笑意浅淡:“凭什么听你的?你是她男朋友还是老公?”
    孟梔站在旁边,看著这两个男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,空气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,隨时会断。
    她瞥见谢漾谦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,骨节泛白,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小臂。
    她急了,扯了扯司鹤卿的衣袖,小声催促:“你快说句话呀,別让他们吵起来。
    他说话肯定管用,结果却一直在当观眾。
    司鹤卿漫不经心勾唇,垂眸睨著她,“想我帮忙?那就求老公。”
    孟梔没辙,凑到他耳畔软声撒娇:“哥哥,求求你,帮帮泠泠好不好。”
    司鹤卿听爽了,心满意足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娇嫩的脸颊。
    “好,听bb的。”
    下一瞬,周身的温柔尽数敛去,眉眼覆上一层凉薄戾气,语调懒散又刻薄:
    “二位这么针锋相对,吵得面红耳赤,不知道的还以为彼此爱得深沉,天生一对。”
    孟梔:“……”
    这话说出来,属实伤人。
    谢漾谦和闻祁聿同时一顿,齐刷刷瞪过来。
    两个人的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,连转头的角度都差不多。
    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谁要跟他凑一对?”
    “就他这性子,白送我都不要,眼光別这么离谱。”
    话音落下,又是异口同声的怒斥:“司鹤卿,你是不是有病?”
    司鹤卿挑眉,笑意嘲讽又欠揍:“默契倒是没得说,吵架都能同步,要不我好人做到底,给你们单独开间房,慢慢较量?”
    沈念泠:“……”
    毒舌这一块还得是鹤卿哥。
    谢漾谦懒得和他计较,转过头看著沈念泠,“泠泠,和哥哥坐。”
    他伸手去拉沈念泠旁边的那把椅子,指尖刚碰到椅背。
    闻祁聿已经坐了下去。
    他坐得稳稳噹噹的,还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,抬起头看著沈念泠。
    “沈念泠,我邀请你和我坐。”
    孟梔看著这修罗场,一个头两个大,她悄悄往司鹤卿身边靠了靠。
    司鹤卿拍了拍她的手背,算是安抚。
    “你们俩,要么坐下来安分吃饭,要么都给我滚蛋。”
    他看了一眼沈念泠,又看了一眼孟梔。
    “沈念泠挨著我老婆坐。你们俩……坐我这边来。”
    “有这功夫较劲,不如先照照镜子,看看自己值不值得人家选。”
    沈念泠一下子找到了靠山,猛地甩开谢漾谦还搭在她肩膀上的手,从他怀里挣脱出来。
    “对对对!我又不是你们的玩具,爭来爭去算什么。我才不要挨著你们俩坐,我去挨著梔梔坐。”
    再也不想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。
    说完,她绕过谢漾谦,小跑到孟梔身边,一把挽住孟梔的胳膊,整个人缩在她身后,只探出半个脑袋。
    谢漾谦虽然心里不乐意,但至少沈念泠没有和闻祁聿坐在一起。
    他咬了咬牙,拉开司鹤卿旁边的椅子,一屁股坐下去,椅子腿蹭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    晚上回去再找不听话的小屁孩算帐。
    “梔梔,我们去打蘸碟。”沈念泠挽著孟梔的胳膊往外走。
    孟梔点头,被她拽著出了包间。
    “走吧走吧。”
    两个女孩牵著手穿过走廊,沈念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“还好今天有鹤卿哥在,不然我惨了。”
    好不容易约到了闻祁聿,结果被抓了个正著。
    孟梔看著她那张还带著余悸的小脸,同情地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    “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    沈念泠低下头打蘸碟:“肯定要和谢漾谦说清楚,我只把他当哥哥。”
    孟梔问了一个让沈念泠心里咯噔的问题:“你哥哥不是那种会把人关起来的人吧?”
    沈念泠的脸色变了一瞬,“他看起来像吗?”
    孟梔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像。”
    沈念泠咽了咽口水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    “不会吧……鹤卿哥那么凶的一个人,你上次逃跑后他都没有把你关起来。我都还没有跑,谢漾谦怎么会把我关起来。”
    孟梔舀了一大勺香菜放进碗里,绿油油的堆得冒尖。
    她转过头看著沈念泠,嘴角掛著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:
    “因为我告诉司鹤卿,我喜欢他,我们现在是两情相悦,他没有理由关我。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在沈念泠脸上转了一圈,“而你嘛,小泠泠,一下子牵扯了两个人,嘖嘖,胃口真大。”
    沈念泠的脸一下子红了:“我、我,你被鹤卿哥带坏了!”
    她胃口一点都不大。
    她伸手舀了一大勺折耳根放进孟梔碗里,转移话题:“不过,你总算认清自己的心意了,替你开心。”
    孟梔也给她舀了一勺折耳根,白嫩的根须拌在红油里,裹著花生碎和香菜。
    她看著沈念泠的眼睛:“希望泠泠你也早点认清自己的心意。”
    回到包间后,孟梔把其中一个蘸碟放在了司鹤卿面前。
    白瓷小碗里碧绿一片,全是香菜,堆得冒尖,红油都看不见了。
    司鹤卿垂眸看了一眼,眉心微蹙,隨即又勾唇笑了。
    谢漾谦靠在椅背上,翘著二郎腿,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了,幸灾乐祸:
    “稀奇了,司大少什么时候沦落到吃香菜这种不入流的东西了?
    孟梔愣了一下,转头看著司鹤卿,声音有点慌:
    “你不吃香菜?”
    司鹤卿看了谢漾谦一眼,那目光冷得像刀,又收回来,落在孟梔脸上时已经化成了水。
    “宝贝,我可以吃香菜。”
    谢漾谦嗤了一声,毫不留情地拆台:“切,装什么装,你明明打小就厌恶香菜,碰都不会碰一下。
    司鹤卿眼皮都没抬,薄唇轻启:“周政。”
    不知道从哪个阴影里,周政无声无息地站了出来,像影子一样,躬身等候:
    “少爷。”
    “谢少爷閒得慌,嘴巴太碎,看著碍眼,带去外面好好冷静一下。”
    “是,少爷。”
    谢漾谦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    这分明是要掌嘴的意思。
    孟梔急忙拉住司鹤卿的手臂,轻轻摇晃撒娇:
    “哥哥~別这样嘛。
    说完她偷偷瞥了眼一旁站得笔直的周政。
    他怎么隨时都在,每次都忽然出现。
    司鹤卿放下茶杯,看了谢漾谦一眼,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。
    “看在我老婆面子上,饶了你。再敢多说一句废话,割掉你的舌头。”
    谢漾谦举起双手做投降状,语气又酸又无奈:
    “是是是,你有老婆,你了不起。”
    司鹤卿戳心窝子:“光棍,没资格和我说话。”
    谢漾谦被噎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    两个人毫不客气地互懟,一来一往的,倒是让原本紧张压抑的氛围缓和了不少。
    一整晚都沉默的闻祁聿,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说过话。
    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目光一直盯著沈念泠。
    他的视线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,从鼻尖滑到嘴唇,从嘴唇滑到她握著筷子的手指,像在丈量什么尺寸,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处都刻进脑子里。
    孟梔凑到司鹤卿面前,有些愧疚:
    “司鹤卿,对不起,我不知道你不吃香菜,我再去给你打一份。”
    司鹤卿伸手拉住她的手腕,没让她走。
    他凑到她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。
    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,热气全灌进去,
    “你的. 我都吃得下,香菜算什么?”
    孟梔耳根瞬间爆红,羞恼地抬手拍了他一下他的肩膀,低声嗔骂:
    “流氓!
    司鹤卿低低闷笑,神色散漫又宠溺。
    一看就是被打爽的模样。
    坐在对面的谢漾谦和闻祁聿同时看向他们,一个面无表情,一个嘴角抽了抽。
    两个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:又被撒狗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