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时分。
    道宫山门外的坊市处,依旧源源不断有修士童生坐著马车前来报到,街道上摆摊的道宫弟子和商铺掌柜们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    一辆由数位三品修士护送的马车,隔著老远就吸足了街道上眾人的目光。
    就在人们在猜测这是哪家大户或者高官的千金之时,李瑶玉带著裴云裳,在数位信王府下仆的搀扶下,走下了马车。
    李瑶玉本自命不凡,如今更是身著张扬的绣金绸裙,头上还带有一冠价值连城的灵石额坠。
    街道上那些人就算以前没有见过她,也能猜得到,她就是当今信王的独女,永寧郡主。
    也是因此,此刻街道上交头接耳之人,口中议论的都是跟在李瑶玉身后,看著还挺靦腆的裴云裳:
    “不是说信王自打丧妻之后,没有再娶吗?难不成那是信王的私生女?”
    “好像是收养的,之前天京时报上有说信王收了一个养女来著……”
    倒也別看裴云裳跟在沈文安身边大大咧咧,天不怕地不怕的,但只要沈文安不在,她立马就会老虎变成猫。
    所以,发现好多人在看自己,裴云裳不由就將嘴抿得紧紧的,完全不敢抬头往周围看。
    “云裳妹妹,你老低著头干嘛?”
    “我有点不適应被这么多人看著。”
    “习惯一下就好了!你可是本郡主的妹子,又是十五岁就二品的天才,今后还会和本郡主一起临登仙位,这样唯唯诺诺的像什么话嘛!”
    裴云裳可对临登仙位不感兴趣,她只想让沈文安穿上嫁衣……
    “哦。”
    裴云裳挺胸抬头起来,跟著李瑶玉往山门方向走著,脑子里也不由想起了沈文安。
    一个多月没见沈文安,她可想他想得慌。
    也不知道她的文安在缉天司过得好不好……
    平日里有没有按时吃饭……
    那个冬瓜月卫有没有勾引他……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——“听说没,刚刚似乎来了一个天灵根修士,还是木行的天灵根啊。”
    突然间,在街道一侧结伴而行的两个道宫弟子的聊天声,吸引了裴云裳的注意力。
    木行天灵根?
    文安他来道宫了?!
    裴云裳眼睛一亮,连忙停下脚步,竖起耳朵偷听:
    ——“是啊,春修圣体啊……那可是难得一见,我看书上写的,木行天灵根自打出生以来那里就比寻常人要更加粗壮,可达一尺,真的假的?”
    ——“一尺有点夸张,但书里其他的说法应该不会有假,毕竟是最適合春修道法的灵根资质啊……”
    裴云裳有些疑惑两人说的“那里”是哪里,同时也不解“春修道法”是什么,沈文安以前完全没和她说过。
    ——“不过这加上信王的独女,岂不是咱们道宫今年一年就直接来了两个天灵根的修士?”
    ——“是啊……其它宗门怕是得眼红死,上一次出现天灵根修士,还是五十多年前,剑门的那位,据说如今已经成了剑门剑主了来著……”
    已经走出了好几尺的李瑶玉这时突然发现裴云裳不见了,连忙扭头回来,见她呆立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,便又走了回来:
    “云裳妹妹,怎么了?是看上什么法器丹药了?你看上什么你说,我给你买……”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    裴云裳摇了摇头,乾脆问道:
    “春修道法是什么道法啊?”
    “春……春春春修……”
    李瑶玉因这突如其来的疑问,顿时口吃了起来,眼神慌张地左右虚瞄:
    “你问这个作甚?!”
    裴云裳直接指著街边那两个道宫弟子,说道:
    “我听他们说文安也来道宫了,还说那里粗壮什么的,还有適合春修道法……”
    李瑶玉顿时猛地扭头看去,惹得那两个閒聊的道宫弟子一脸懵逼,急匆匆就点头致意,快步跑走了。
    目送两人走了之后,李瑶玉看著裴云裳那求知慾拉满的纯洁眼神,顿时欲言又止,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答道:
    “春修道法就是一种道法,至於粗壮……那不重要!!——等等!!你说文安,你青梅竹马?”
    “对。”
    “……他来道宫了?”
    “刚刚他们说来了个木行天灵根,我就想应该是文安,难不成还有別的木行天灵根?”
    “……他属木的?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李瑶玉顿时思绪繁杂了起来。
    这些时日,但凡她找裴云裳聊天,裴云裳就会给她说沈文安的事情。
    什么聪明绝顶!又成熟又稳重!她的所有刀诀和引气法,都是沈文安手把手教的……
    就好似沈文安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一样。
    李瑶玉自然是不太相信,觉得这应该是“情人眼里出道祖”,毕竟两人是青梅竹马嘛。
    不过,她的的確確也对沈文安有了些兴趣。
    她也早就想挑个时间去见见那个沈文安了。
    可如今得知沈文安居然是属木的,她顿时就没那么想见了。
    春修道法虽然並非旁门左道,但修炼春修道法的修士,无一例外,风评都不怎么好……
    一群修士里,谁只要敢说自己走的是春修道法,所有人都会自动离他三尺,在他周围空出一个半径三尺的空地。
    而且,最闹心的是,那些春修基本会辅修一些別的道法,用以隱藏自己的春修身份。
    曾经仙周朝就闹出过一件事情:
    两个自打进了仙宗就一同修炼,关係好到结拜为兄弟的男修士,其中一人不慎受了伤,臥床养伤时,另一人大半夜突然跑来躺在他身边,对其耳语道“其实我修炼的是春修道法,兄弟你好香~”,然后与受伤的那人不可描述了七天七夜。
    这事儿在修士之间可谓广为流传,甚至就连仙周朝西边和北边那些蛮夷法士都听说了这事儿。
    对春修来说,无论男女,甚至是妖兽动物,全都是他们的聚灵丹……
    “云裳妹妹……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如果我让你去和你那位青梅竹马断绝关係,你会怎么办?”
    ?
    裴云裳一脸不解,眉头扭了起来:
    “那我大概会揍你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李瑶玉顿时欲言又止,感觉就算现在她解释给裴云裳听,裴云裳多半也不会听她的,毕竟人家是正儿八经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。
    “没事了,走吧,先上山报导,之后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。”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