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她的脚上这次特意加了一对好看的小蝴蝶结,但这也不是让萨尔先生隨便看的理由。
    至少……
    要先问过她的意见。
    像萨尔先生这样任性是不对的,对她来说超级超级——超级没礼貌!
    “我在和维安娜说话,你是?”
    约里先声夺人,想在气势压过萨尔一头,以此逼退萨尔再拿维安娜当垫脚石立威。
    “哦,你的耳朵出了毛病,听不见。”
    片刻后,萨尔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,道:“不对,你听得见啊?”
    “那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名字?”
    “还是说,你们会长的话,刚才你压根一句没听?”
    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,精心准备就为了这一刻的约里,反倒被萨尔狠狠呛了一口。
    见状,忒提亚看得津津有味。
    打起来,打起来。
    诺维则是看不下去,为了不让局面变得更加难看,便出言调解道:“萨尔,算了吧,你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    露蒂丝心道:“难说。”
    她虽然一直期望看到兄长吃瘪,好让兄长认清自己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废物这一事实,进而任她摆布。
    但约里的实力,实在让人很不放心。
    她甚至在考虑,要不偷摸帮对手一下?
    “你真要为她出头?”
    约里早被萨尔逼出了几分火气,此时一听诺维会长说萨尔不如自己,更是有恃无恐。
    以诺维少爷的眼光,总归是不会害他的吧?
    “不,我和她並不熟。”
    闻言,维安娜神色一黯。
    “呵呵。”
    在约里看来,萨尔刚才那句话就等同於服软、认输。
    “当这里是什么场合,还学人家出头?”
    “不自量力。”
    然而,萨尔仍旧站立在原地。
    那道拦在少女前方的身影竟如钢铁浇铸一般,不曾挪动丝毫。
    见萨尔依旧没有让路,约里皱了皱眉。
    正想开口赶人,就听萨尔不紧不慢道:“我只是单纯看你不爽而已。”
    约里的身上没什么有价值的秘密,唯一让萨尔感兴趣的是,他身上的那张卡牌居然能够克制艾瑞莉,怪不得会挑维安娜作为对手。
    如果今晚让约里得逞,明天就该他踩著维安娜积攒的声望上位。
    虽然萨尔並不在意,但后果就是,之前牛走艾瑞莉的事情也会暴露。
    “好好好!”
    约里一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。
    要不是在这里还要顾及一下贵族之间的顏面,他早就不讲那些繁文縟节了。
    去他娘的规矩!
    约里一秒变脸,身后猛然爆发出一阵灰绿色的阴冷雾气,雾海翻涌,从中缓缓托起一张五官模糊的女子面孔。
    【亡雾室女】
    【血脉:幽灵】
    【性別:女】
    【品级:二阶】
    【属性:
    生命d,力量d,敏捷d,魔力d,幸运d】
    【特性:
    虚化——物理伤害降低90%,免疫物理攻击。
    实体化(隱藏/未生效)——魔法伤害降低90%,生命+100%。】
    (生效条件:卡师受到致命伤害触发,为卡师抵挡该次伤害。)
    【备註:炼金术师们製造了她,然后拋弃了她,最后不幸加入,成为了她的一部分……】
    见到这个面板,萨尔这才明白,为何他有这个底气敢挑战维安娜。
    不过,对他无用。
    艾瑞莉过去的战斗,大多是凭藉纯粹的数值和技巧差距解决对手,机制对等的情况下,数值不够就是不够。
    但约里契约的这张自带机制的二阶卡,偏偏能够將【艾瑞莉】克製得死死的。
    一物降一物。
    要是换作是露蒂丝来当对手,怕不是一个光芒术就能给对面血条清零了。
    “这个傢伙,能拿出什么卡牌?”
    这个问题,诺维和忒提亚都在好奇。
    其他人或许不认识萨尔,不知道萨尔的底细。
    但她们可是很清楚,从始至终,萨尔都是一个標准的没落贵族模板——资质平庸、內忧外患、不思进取……
    “很不巧,我的卡牌只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哥布林。”
    “哥布林?”
    约里想了半天,终於从脑子里找到一个相近的熟悉称呼——地精。
    “你的卡牌,是那种劣等地精?”
    “可以这样说,但……我不认为娜娜莉是你口中的劣等。”
    “哈哈哈哈。”
    听到萨尔一本正经的解释,约里是真忍不住想笑:“你居然还给地精取名字,真是……”
    “你不会也是那种把卡牌当成妻子的魔怔人吧?”
    太可笑了。
    怎么会有人契约一只低等地精的,居然还给地精起名字,简直是荒谬!
    “笑够了吗?”
    “怎么?”约里看向萨尔:“你该不会以为就凭一只低等地精,就能战胜我的亡雾室女吧?”
    然后,约里再一指维安娜,挑衅道:“就算是再加上她,让她和你一起上,也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    “这倒不必。”
    萨尔摇了摇头:“我一个人,足够了。”
    “把你的那个什么莉娜召唤出来让我看看吧,我倒要看看,它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地精。”
    约里身后灰雾环绕,升上半空的室女面孔,紧闭双目。
    附近的人都不约而同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灵魂压迫,加持於身。
    萨尔首当其衝。
    面对直扑而来的灰雾挑衅,萨尔不曾退后半步,而是道:“我改变主意了。”
    “或许用这张卡更合適……”
    约里眉头一皱,他还有其他卡?
    无非又是一张低等卡牌。
    然而,每位初学者卡师所必须学会的第一课,便是“卡牌在精而不在多”。
    只顾一味增加卡牌的数量,而不关心卡牌是否合適,最终会死得很惨很惨。
    “出来吧,艾瑞莉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伴隨著短暂的寂静过去,踏著舞步、身穿刃羽裙甲的艾瑞莉於眾人眼中显现。
    艾瑞莉轻点脚尖,仪態优雅,持刃落於萨尔身侧。
    因为艾瑞莉的出现,场上气氛为之一滯。
    直到约里发出惊呼:“双刃舞者?!”
    “这张卡,怎么可能!双刃舞者怎么会在你的手上!?”
    萨尔回头看了维安娜一眼,对著她眨了眨眼。
    然后说道:“当然是因为,维安娜小姐人美心善,不愿见到我在大庭广眾之下受人羞辱。”
    “之前她来庄园找过我,拜託我帮她完成一件事。”
    “作为交换,她將自己的卡牌『借』我使用一段时日。”
    “还有什么问题?”
    约里对此无话可说。
    头一回听说契约的卡牌还能借人的。
    这不等於把自己的那啥也给送出去吗?
    听到萨尔夸她“人美心善”,维安娜第一反应是惊讶,然后便是害羞,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。
    从小到大,很少有人夸奖过她,包括她的父母,也总是以一副极严厉的態度教育她。
    原生的家庭环境虽然物质优渥,但对她来说,更像是一个喘不过气的精美牢笼。
    她也不明白萨尔这番话的用意。
    难道是在帮她开脱吗?
    其实……
    现在的艾瑞莉,已经是属於萨尔先生的卡牌了。
    不管她承认不承认,认同不认同,这一事实,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或者改变。
    毕竟当初是艾瑞莉自愿选择了萨尔先生。
    因为受不了她的软弱。
    在萨尔解释完后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萨尔身边,匯聚到了维安娜的身上。
    被这么多人注视,维安娜低下头:“是……是我借给萨尔先生的。”
    “你们的关係,有好到这种地步吗?”
    诺维对此表示怀疑,但此刻事情不宜深挖,只能等花间会结束,再找个机会好好调查一番。
    怪不得刚才总觉得维安娜有哪里不对劲,原来是卡牌暂时被人借走,这就说得通了。
    形势一波三折,场下的忒提亚也来了兴致,本来她一直在关注露蒂丝。
    现在一看,露蒂丝的这位兄长萨尔,似乎並不像传闻中那样无能。
    刚才纳萝坦才跟她告状说“萨尔就是一个极其恶劣且无可救药的傢伙,是一条只配在下水道里面挣扎、腐烂的噁心蛆虫”。
    竟然能得到纳萝坦如此彻底的负面评价,实在是不简单。
    从情感上出发,忒提亚自然愿意相信自己的小侍女纳萝坦。
    但对於萨尔这个人,她仍旧有著不小的兴趣。
    如果条件允许的话,將萨尔和露蒂丝这俩兄妹全部收入囊中,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。
    前提是萨尔接下来的表现,能让忒提亚感到满意。
    至於这个约里……一般。
    有点小巧思,但不多。
    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幽灵血脉卡牌,都会自带免疫物理伤害的特性。
    稍微懂点行的卡师,都知道这一点。
    算是常识。
    忒提亚看重的从来就不是谁的卡牌更厉害,谁的法术更炫目,她看重一个人未来成长的上限。
    希望萨尔接下来別让她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