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物棚。
    “好,很好!”刘卫强收回神识,眼底寒光闪烁,体內法力剧烈震盪著。
    不仅要他替儿子下乡,还要跟他划清界限,甚至就连那点安家费都惦记上了。
    真是丝毫不给他活路!
    “既然你们不仁,那就別怪我不义了。”
    刘卫强低声呢喃著,眼里更是怒火熊熊。
    他拿起床边的牛皮纸信封,拆开封口,里头除了一封介绍信,还装著两本户口本:
    一本是他自己的,只有他一个人,另一本是刘建设家的,除了户主刘建设,妻子赵金凤外,就是两个闺女和一个儿子。
    刘卫强翻了几页,一直到了刘子明那页才停下:次子刘子明,出生年月:1954年4月22日。
    现在是1968年11月,按户口本上的日期算的话,刘子明十四岁。
    借著给他迁户口的机会,刘建设把长子刘子明改成了次子,同时年龄也往下压了一岁,就为了让他躲过上山下乡。
    “呵……”
    刘卫强脸上出现冷笑,这刘家人的心眼真是一点没用到好地方,全用在算计他了。
    不过,这也合了他的心思。
    《万兽通灵诀》是修仙功法,很吃灵气。
    当今这世道是末法时代,天地灵气稀薄,北平更是淡得几乎感受不到。
    刘卫强能一举跨过第一层衝进第二层,全靠那颗洗髓丹的药力,以后要是还继续留在城里修炼,修为怕再难有寸进。
    所以,寻找灵气充沛的地方修炼就成了当务之急。
    而他的老家龙江省松岭区,地处大兴安岭东坡,是山脉向平原过渡的前沿,空气清新、草木繁盛、鸟兽眾多,灵气肯定要比北平充沛得多。
    回老家修炼只会更容易,这没什么不能接受的。
    不过在下乡前,得让这自私冷血的一家子,好好尝尝他们自己种下的苦果!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吱呀!
    恢復了神识的刘卫强,推开棚子的破木门,入目是雪后的大院。
    这是个典型的三进四合院,刘家的第三进院条件最好,三间正房,东西还各有两间厢房。
    能分到这座院子,除了刘建设在文化部的干部身份外,更多还是对刘家已故老爷子的补偿。
    毕竟刘文远没等到平反就死在了东北,人没了,总得给活著的人留下点交代。
    刘卫强跨出棚子门的时候,东厢房的门也从里头推开。
    “哟,这不是那病秧子吗?”
    穿著件大花棉袄,留著齐肩短髮,面容圆润的刘小娟,一瞧见刘卫强就撇嘴道:
    “你不是起不来吗?我还以为你熬不过这个冬天,得死在棚子里呢!”
    刘卫强脚步没停,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    “喂,我跟你说话呢,你聋啦?”
    见刘卫强不搭理自己,刘小娟脸色有点掛不住,尖声道,“你那大神儿姥爷,没教过你礼貌吗?”
    “小娟。”
    身材偏胖、穿著崭新军大衣的刘子明从屋里出来,“你怎么跟大哥说话呢?”
    刘小娟撇撇嘴,没说话。
    “大哥,你这是要去街道办?”
    刘子明皮肤很白,长脸、塌鼻樑,一双三角眼跟他妈一模一样,阴阳怪气地说道:
    “今儿可冷,你这身子骨成不成啊?要不穿我的军大衣去?放心,我肯定不能告诉妈,是你抢我的衣服!”
    “哥,你也忒心善了。”
    扎著俩小辫,长相和赵金凤有几分相似的刘小梅,从屋里探出头,尖声尖气道,“咱妈都说了,他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,你管他冷不冷……”
    妈的,老的小的,一家子坏种,不忍了!
    泥人尚有三分火气,更何况刘卫强呢?
    他偏过头,看向旁边那棵光禿禿的海棠树,落满雪的枝椏上蹲著十几只麻雀,正嘰嘰喳喳地扑腾著。
    “攻击!”
    刘卫强目光一凝,神识分作十几股,铺天盖地钻进那群麻雀的身体。
    十几只麻雀齐刷刷看向刘卫强,黑豆似的小眼睛里泛起一抹金光。
    呼啦啦……
    下一刻,麻雀群就像一片灰云从枝头上俯衝而下。
    刘小娟首当其衝,几只麻雀围著她的头顶飞旋,又尖又利的爪子狠狠抓向她的辫子。
    “走开,都给我走开!”
    刘小娟尖叫著挥动双臂驱赶麻雀,可根本没用,反倒让雀群在手背上留下好几道血痕。
    “妈,救命啊……”
    刘小梅的哭嚎声几乎在同时响起。
    几只麻雀一下接一下地撕扯著她身上的棉袄,棉布裂开好几道口子,里头的棉花翻卷出来,被风吹得满院子都是。
    她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,雀群又在她脸颊和手背上啄出十几个红点,疼得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    刘子明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    六七只麻雀把他围了起来,不光把那梳得溜光水滑的头髮抓成了鸡窝,军大衣也满是口子。
    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一分多钟。
    “进屋,快进屋!”
    刘子明终於反应过来,一手抓著刘小梅,一手拽著刘小娟,连滚带爬地往屋里躲。
    砰!
    东厢房的门被狠狠撞上。
    雀群撞了撞门板,在刘卫强收回神识后,呼啦啦地飞回了枝头,蹲在上头嘰嘰喳喳地叫著,像是在嘲笑他们。
    “这群该死的家雀儿!”
    刘子明透过门缝盯著树上那十几只麻雀,咬牙切齿地咒骂道:“一会儿就让我爸弄死你们!”
    刘卫强站在不远处,冷眼看著这一切。
    他刚才控制得很有分寸,麻雀们的攻击全都避开了三人的眼睛和动脉,受伤的地方顶多让他们疼个几天。
    可那两件棉袄……成了破布条、烂棉花。
    在这个布票紧缺的年代,一件新棉袄、一件新军大衣,怕是赵金凤攒了半年的布票才做成。
    两件衣裳的损失,赵金凤得心疼死!
    而刘卫强也有收穫,借这个机会测试了神识的消耗。
    之前指挥老鼠搬运重物,来来回回好几趟,消耗了他差不多五成神识。
    可刚刚控制十几只麻雀又抓又啄的,神识消耗反倒只用了四成。
    看来只要不切入操控目標的感官视角,也不下达超出其体力承受范围的指令,只是做简单的指令调度,神识消耗就会大幅度减少。
    哪怕同时操控的目標数量增多,神识的使用效率不仅不会下降,反倒会提升。
    “是你,肯定是你搞的鬼……”
    刘子明猛地推开房门,眼睛死死盯著刘卫强。
    他说不上来对方是怎么做到的,可刚才那一阵,那些家雀儿就跟商量好似的,专门衝著他们兄妹三个来。
    刘卫强却一点事都没有!
    不怀疑他怀疑谁?
    “家雀儿也討厌嘴贱心黑的人!”刘卫强瞟了他一眼,转身朝二进院走去。
    “怎么了怎么了?嚷什么呢……”
    直到这时候,他身后才终於传来赵金凤的声音:“老天奶奶,这衣裳怎么都成这样了?”
    紧接著响起的,是刘子明兄妹三人的哭嚎声和咒骂声。
    一时间,第三进院闹成了一锅粥。
    刘卫强脚步不停,心中冷笑道:“別急,这才刚刚开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