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你偷了我们家东西……”
    赵金凤怒冲衝来到院儿里,后半句话却堵在了嗓子眼儿。
    因为院里站著的根本不是刘卫强,而是街道办的小周。
    “赵大姐?”
    穿著蓝色棉大衣,圆脸上带著错愕的小周,被赵金凤嚇得后退了半步,连道:“您这是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小周?”
    刘建设和三个子女也跟了出来,见到小周,问道:“这么晚了,你怎么来了?”
    “刘主任。”
    小周定了定神,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,道:“刘子明同志的下乡手续批下来了,下个月20號出发,去藏地马拉县!”
    “我,我没申请啊?”
    刘子明微微一愣,隨即面色惨白道,“你们是不是搞错了?”
    “没搞错,是刘卫强同志上午来办的。”
    小周把信封塞到刘子明手里,讚许道:“王主任夸子明同志觉悟高,说他是咱们北平第一个自愿申请去藏地的同志,让我立马把通知送过来!”
    能不立马送过来吗?
    老王这是生怕出什么岔子,挡了他进步的路。
    赵金凤一把从刘子明手里抢过信封,抽出里头那张通知单借著月光看去。
    下乡地点:藏地马拉县。
    申请人:刘子明。
    “刘卫强,你这个杀千刀的小杂种!”
    赵金凤脸上瞬间怒火翻腾,撕心裂肺地嚷道,“这是要让我儿子去死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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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刘主任,既然通知送到了,我就先走了。”
    小周被赵金凤的喊声嚇了一跳,赶紧丟出这句话,扭头就走。
    他哪还看不出来,刘家根本就不知道这事。
    老王还让他做做刘家人的思想工作,就赵金凤这副恨不得要生吞人的架势,谁爱做谁做去!
    临到门口,小周正好遇上从外头回来的刘卫强。
    两人谁都不认识谁,也就都没搭话。
    院子里。
    赵金凤正死死抓著那张通知单,气得浑身颤抖,当看到刘卫强的时候,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。
    “刘卫强!”
    赵金凤尖叫著,一把抄起插在雪堆上的铁锹,疯了似的朝刘卫强脑袋拍了过去!
    刘卫强早有预料,侧身一躲。
    鏘!
    铁锹狠狠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雪渍。
    “敢坑我儿子!”
    赵金凤烧红了眼,铁锹抡圆了又拍过来,嘶吼道,“今儿个不打死你这个小杂种,我就不叫赵金凤!”
    “妈,打,打死他!”
    刘子明在一旁咬牙切齿地叫囂著。
    “打他!”
    刘小娟和刘小梅,也捡起雪球朝刘卫强砸过去。
    刘卫强眼神变冷,瞬间把火云收进须弥空间,当铁锹就要拍在头上的时候,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拽住了铁锹柄。
    嗖!
    接著,隨手往旁边一甩。
    赵金凤连人带铁锹,被甩出去七八米,身体重重砸进雪堆里,铁锹掉下来拍在她脸上,鲜血当即从鼻子里喷了出来。
    “妈!”
    看到亲妈的惨状,刘子明眼珠子都红了,怒吼著衝上前,握紧拳头就往刘卫强脸上招呼。
    “滚蛋!”
    刘卫强看都没看他一眼,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。
    啪!
    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刘子明脸上,他那肥胖的身体被抽得横飞出去,后脑勺重重撞在一棵海棠树上,晕死了过去。
    刘小娟、刘小梅也扑到了跟前,只是手还没挨著刘卫强的衣裳,就被他反手两巴掌打晕在地。
    “刘建设,你瞎啦?”
    赵金凤披头散髮、满脸血呲呼啦地坐起身,嘶喊道,“你就看著这小杂种打我们娘几个?”
    “够了!”
    刘建设终於有了动作,上前挡在赵金凤身前,喝道,“你还想闹出人命吗?”
    “闹出人命?”
    刘卫强面色冷冽地看著刘建设,突然嗤笑道,“他们四个打我一个的时候,你怎么不站出来?
    见著他们吃亏了,你倒是知道站出来主持公道了,合著她们几个都是你的亲人,就我是个外人,是吧?”
    “你就该受著!”
    刘建设觉得丟了面子,脸色铁青地训斥道,“那是你妈,是你弟弟妹妹,你动手就是不孝,就是没规矩!”
    “我娘早死了!”
    刘卫强情绪上涌,红著眼睛怒道,“她生我的时候死在了东北!那个埋在东北穷山沟沟里的,才是我娘!”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    刘建设气急,脸涨得通红。
    “她赵金凤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当我妈?”
    刘卫强目光扫过地上几人,冷笑道,“我到了这儿,住杂物棚、吃剩饭、穿破衣,是她管过我,还是你管过我?”
    赵金凤在雪地上疯喊道:“我怎么就没给你吃了?”
    刘卫强瞥了她一眼,反问道,“我在你们家见过一点荤腥吗?”
    刘建设沉声道:“那你也不能偷……”
    “证据呢?你们谁看见我偷了?”
    刘卫强面带讥讽地看著刘建设,道,“再说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,怎么偷?就凭你们一张张臭嘴瞎编吗?”
    “谁知道你在东北学了什么歪门邪道?”
    赵金凤泼劲儿又上来了,面目狰狞地骂道,“你那个死鬼姥爷就是跳大神的,你也是个小神棍……”
    “你给我闭嘴!”
    刘卫强眸子里金光闪过,调动五成的神识,狠狠朝著她戳了过去。
    “啊!”
    赵金凤刚要说话,脑子里突然传来针扎一样的剧痛,五官也开始往外渗血。
    她捂著脑袋倒在雪地里,疯狂嚎叫著。
    “金凤,你怎么了?”
    刘建设被嚇了一跳,赶紧小跑过去,查看赵金凤的情况。
    可赵金凤根本不理他,只是一个劲儿地打滚、哀嚎著。
    看到赵金凤的惨状,刘卫强满心快意,哈哈笑道:“姓刘的,你看到没有,这就叫报应!”
    指望他叫这个渣爹爸?
    做梦去吧!
    “金凤,金凤……”
    刘建设还在那焦急地呼喊著。
    刘卫强没再搭理两人,而是转身进了杂物棚。
    他先是把自己的那点东西都收进须弥空间,之后拿出纸、笔、印盒,借著月光飞快写了起来:
    “今,刘卫强与刘建设断绝父子关係。
    刘建设生而不养,刘卫强以劳作换取刘家口粮,未白拿刘家一分钱。
    此次,是刘家求刘卫强替刘子明下乡,非刘卫强自愿,当以此偿还刘建设生育之恩。
    自签字之日起,刘卫强对刘建设再无任何赡养义务,亦无任何瓜葛。
    此后,生死各安,互不相欠!”
    一式两份!
    签上自己的名字、按下手印,刘卫强拿著纸笔还有印盒来到院子,往还在呼唤赵金凤的刘建设面前一递:
    “签字,按手印!”
    刘建设微微一愣,下意识接过纸看了看,隨后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刘卫强,“你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“字面意思。”
    刘卫强面无表情地说道,“从今天起,我和你,和你们刘家再没有任何关係!”
    刘建设看著刘卫强,神色复杂。
    最终还是低下头,在纸上籤下了名字。
    刘卫强拿回自己的那份断亲书,转身朝外面走去。
    在跨出大门的瞬间,他识海里轰然一震!
    原本只覆盖周身十米范围的神识,就像脱了韁的野马,向外狂奔过去。
    十米、十五米……一直扩张到二十米才停下。
    刘卫强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    直到现在他才明白,原来断亲不仅是断了他和刘建设间那点淡薄的父子情分,更斩断了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执念。
    念头通达,神识自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