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    他看著妹妹,看著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里闪烁的泪光和坚定,心臟像是被温热的潮水彻底淹没。
    “晴晴……”
    “和厉哥哥在一起,做你想做的事,过你想过的生活。”
    江晴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:
    “你值得幸福,哥。你值得被人好好爱著。”
    江屿的鼻子开始发酸:
    “你不觉得哥哥和男人在一起很奇怪吗?”
    江晴看著江屿,嘴角弯著:
    “只要你幸福,其它的都不重要。”
    江屿张开手臂,江晴立刻扑进他怀里,小心地避开他受伤的右臂。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    江屿的声音有些哑:
    “谢谢你,晴晴。”
    “应该是我谢谢你。”
    江晴把脸埋在他肩上,声音闷闷的:
    “谢谢你这些年为我做的一切。”
    兄妹俩就这样静静相拥了几分钟。
    直到包厢门被轻轻敲响,厉梟推门进来。
    江晴立刻鬆开江屿,坐直身体,擦了擦眼角。
    厉梟走到桌边,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,没多问,只是重新在江屿身边坐下。
    “厉哥哥。”
    江晴看向厉梟,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:
    “我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    厉梟挑眉: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    “你必须对我哥好。”
    江晴一字一句,声音清晰:
    “不能再让他受委屈,不能再让他受伤。要宠他,爱他,护著他。”
    厉梟的眼神认真起来。
    他看向江屿,又转回来看向江晴:
    “我保证。”
    “不能只是嘴上说说。”
    江晴盯著他的眼睛:
    “如果你敢对我哥不好,就算你是厉哥哥,我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    厉梟笑了,那笑容里带著郑重:
    “放心。我这辈子,只会对他一个人好。”
    江晴盯著他看了几秒,终於点点头,脸上重新露出笑容:
    “那我哥就交给你了。”
    “我的荣幸。”
    厉梟伸手,轻轻握住了江屿放在桌下的手。
    十指相扣。
    两枚戒指在灯光下静静相对。
    吃完饭,厉梟结帐,三人一起下楼。
    司机已经等在餐厅门口,厉梟拉开后座车门,让江晴上车。
    “哥,厉哥哥,我走啦!”
    江晴从车窗里探出头,朝两人挥手:
    “元旦快乐!”
    “路上小心。”
    江屿叮嘱:
    “到家告诉我。”
    车子缓缓驶入车流,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    厉梟转身,牵起江屿的手:
    “我们也回家。”
    坐进车里,厉梟没有立刻发动。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著江屿在昏暗光线下的侧脸,轻声问:
    “刚才和妹妹聊了什么?”
    江屿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无名指上的戒指:
    “……她说,让我为自己而活。”
    厉梟的心臟重重一跳。
    他伸手,轻轻抚上江屿的脸颊:
    “她说得对。”
    江屿抬起眼,看向厉梟。
    车內的光线很暗,但厉梟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    “江屿。”
    厉梟的声音低哑:
    “从今往后,你只需要做你自己。想笑就笑,想哭就哭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    “我会一直在你身边,陪著你,护著你,爱著你。”
    江屿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。
    “厉梟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: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    “又说谢。”
    厉梟低笑,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著江屿的脸颊:
    “真要谢我,就……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眼神暗了下来:
    “亲我一下。”
    江屿的脸瞬间红了。
    他別开视线:
    “……回家再说。”
    “回家就可以?”
    厉梟挑眉,嘴角勾起坏笑。
    江屿瞪他:
    “开车。”
    厉梟低低地笑起来,终於发动了车子。
    车子平稳地驶向公寓。
    而此刻,城市的另一端,厉家老宅的书房里,老人看著桌上新送来的资料,眼神冰冷。
    资料最上面,是一张江晴走出学校的照片。
    照片里的女孩笑容灿烂,背著书包,正和同学说笑。
    老人的手指在照片上敲了敲,缓缓开口:
    “高三……正是关键时候。”
    他抬起眼,看向站在书桌前的中年男人:
    “去安排一下。给这小姑娘……製造点小麻烦。”
    中年男人恭敬低头: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    老人挥挥手,中年男人退了出去。
    书房里重新陷入寂静。
    老人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眼神深邃得可怕。
    “厉梟……”
    他低声自语:
    “为了这么个人,你要跟整个厉家作对?”
    “那就让我看看……你的决心到底有多大。”
    窗外,夜色正浓。
    元旦的欢庆气氛还在城市里蔓延,但某些暗流,已经开始悄然涌动。
    而此刻的公寓里,厉梟刚停好车,正牵著江屿的手走进电梯。
    电梯门缓缓合上。
    轿厢內空间狭小,灯光柔和。
    江屿站在厉梟身侧,左手还被他握著,无名指上的戒指贴著厉梟温热的掌心。
    他能感觉到厉梟的手指在轻轻摩挲那枚戒指,动作很轻,却带著占有欲。
    电梯缓缓上升。
    数字跳动:12,13,14……
    “江屿。”
    厉梟忽然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轿厢里显得格外低沉。
    “……嗯?”
    江屿转头看他。
    厉梟也正看著他,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深邃得嚇人。
    “刚才在车上说的……”
    厉梟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著某种暗示:
    “回家就可以,是不是?”
    江屿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    他当然知道厉梟指的是什么——那个“亲一下”的承诺。
    脸颊开始发烫,江屿別开视线,声音有些虚:
    “……我什么时候说了?”
    “你说了。”
    厉梟握著江屿的手收紧,拇指指腹轻轻划过江屿无名指的戒指:
    “你说『回家再说』。我听见了。”
    江屿的耳根红透了。
    他確实说了。
    但当时只是隨口搪塞,没想到厉梟会这么认真。
    “我那是……”
    江屿想解释,但电梯“叮”一声,到了。
    门打开。
    走廊的灯光涌进来。
    厉梟牵著他的手走出电梯,指纹解锁,推门进屋。
    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。
    厉梟关上门,却没有开客厅的大灯。
    只有玄关这盏小灯,光线昏暗,在两人之间投下曖昧的阴影。
    厉梟转过身,背靠著门板,將江屿拉到自己面前。
    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。
    江屿能闻到厉梟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    还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,一下下喷在自己额头上。
    “江屿。”
    厉梟低声叫他,声音哑得厉害。
    “……干嘛?”
    江屿垂著眼,不敢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