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梟伸手,轻轻抬起他的下巴,强迫他抬起眼。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    厉梟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,里面翻涌著江屿熟悉的欲望和……温柔。
    “我想亲你。”
    厉梟的声音很低,每个字都清晰:
    “可以吗?”
    江屿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。
    他看著厉梟,看著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渴望和期待,喉咙发紧。
    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    “……就一下。”
    江屿听见自己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    厉梟的嘴角缓缓扬起。
    那笑容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他低声应著,慢慢低下头。
    江屿闭上了眼睛。
    他能感觉到厉梟的呼吸越来越近,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,最后停在唇边。
    然后,一个柔软温热的触感,轻轻贴上了他的嘴唇。
    很轻,很柔。
    像羽毛拂过,又像春日的第一缕阳光。
    厉梟的嘴唇很软,带著淡淡的红酒香气。
    他没有深入,只是这样轻轻地贴著,唇瓣相触,呼吸交织。
    江屿的左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厉梟腰侧的衣料,指尖微微颤抖。
    这个吻持续了大概十几秒。
    厉梟缓缓退开,额头抵著江屿的额头,呼吸有些乱。
    “好了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带著笑意:
    “一下。”
    江屿睁开眼,脸颊烫得能煎鸡蛋。
    他看著厉梟近在咫尺的脸,看著他眼中那片温柔的笑意,心臟还在失控地跳动。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    江屿应了一声,声音很小。
    厉梟低低地笑起来,胸腔震动。
    他鬆开江屿的下巴,转而轻轻摩挲著他的脸颊:
    “去洗澡吧。今天累了吧?”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    江屿点头,转身想往浴室走。
    但厉梟拉住了他的手。
    “我帮你。”
    厉梟看著他,眼神温柔:
    “你一只手不方便。”
    江屿的脸又红了:
    “……不用。我自己可以。”
    “上次是谁扣子都扣不上?”
    厉梟挑眉,嘴角噙著笑:
    “还是说……你想让我像上次那样,进去『帮忙』?”
    江屿的脸“轰”地一下彻底红透。
    他想起了上次在浴室里,厉梟帮他扣扣子时,那些曖昧的触碰。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別进来。”
    江屿的声音带著羞恼:
    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    “那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    厉梟鬆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:
    “有事叫我。”
    江屿快步走向浴室,关上门,还特意上了锁。
    听到锁扣“咔噠”一声,厉梟靠在门外的墙上,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    他能想像出江屿此刻在浴室里脸红心跳的模样。
    可爱得要命。
    浴室里传来水声。
    厉梟在门外站了几分钟,確认江屿没什么问题,才转身走向客厅。
    他打开电视,调到新闻频道,声音调得很低。
    注意力完全不在电视上。
    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著无名指上的戒指,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个吻。
    江屿的嘴唇很软,带著一丝甜味。
    厉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    他强迫自己移开思绪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    有几条工作邮件,他快速回復了。
    又点开微信,顾燃发来一条消息:
    “元旦快乐!跟你家那位怎么样?”
    厉梟打字回覆:
    “很好。刚亲了一下。”
    顾燃几乎是秒回:
    “就一下?厉大少,你行不行啊?”
    厉梟笑了:
    “他手还没好。不急。”
    顾燃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:
    “懂了,憋著呢。辛苦辛苦。”
    厉梟没再回復,放下手机,目光重新落回电视上。
    但脑子里还是江屿。
    过了大概半小时,浴室的水声停了。
    又过了几分钟,浴室门打开一条缝。
    江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有些闷:
    “……厉梟。”
    厉梟立刻站起身,走到浴室门口: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……帮我拿一下睡衣。”
    江屿的声音很小,带著明显的窘迫:
    “我忘拿进来了。”
    厉梟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笑:
    “等著。”
    厉梟走向主臥,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深灰色睡衣。
    走回浴室门口,他敲了敲门:
    “开门。”
    门打开一条缝,一只还带著水汽的手伸出来。
    手指修长白皙,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。
    厉梟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秒,把睡衣递过去。
    手指相触的瞬间,江屿像是被烫到一样,快速缩回了手。
    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    厉梟站在门外,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    他能想像出江屿此刻在门后手忙脚乱穿衣服的样子。
    又过了几分钟,门再次打开。
    江屿穿著那套深灰色睡衣走出来,头髮还湿漉漉的,脸颊因为热气泛著淡淡的粉色。
    睡衣的领口有些大,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脖颈,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。
    厉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我帮你吹头髮。”
    他伸手想拉江屿。
    江屿躲开了:
    “……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    “你一只手不方便。”
    厉梟不由分说,牵著他的手走到洗漱台前,按著他的肩膀让他坐下。
    然后拿起吹风机,打开。
    温热的风吹在头皮上,江屿闭上了眼睛。
    厉梟的手指穿过他柔软的髮丝,动作温柔而耐心。
    “江屿。”
    厉梟忽然开口,声音在吹风机的嗡鸣中有些模糊。
    “……嗯?”
    “明天想去哪儿?”
    厉梟问:
    “我们出去转转?”
    江屿想了想:
    “……隨便。在家也行。”
    “那就在家。”
    厉梟的声音里带著笑意:
    “我陪你。”
    吹乾头髮,厉梟关掉吹风机,手指还停留在江屿的发间。
    “好了。”
    厉梟放下吹风机,双手轻轻按在江屿肩膀上:
    “去睡吧。”
    江屿站起身,转身看向厉梟。
    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。
    江屿能看见厉梟眼中自己的倒影,还有倒影后那片深不见底的温柔。
    “厉梟。”
    江屿轻声叫他的名字。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……晚安。”
    江屿说完,踮起脚尖,在厉梟鼻尖上极快地亲了一下。
    然后迅速转身,快步走向主臥的大床,钻进被子,背对著厉梟的方向躺好。
    厉梟愣在原地。
    几秒钟后,他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鼻尖,那里仿佛还残留著温热的触感。
    他走到主臥门口,手放在门把上,回头看著床上江屿的背影,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,笑容越来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