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姜穗穗醒来时,身旁的赵海川已经不在了。
    他和父亲赵国栋踏上了前往藏区的旅程。
    此时的藏区交通闭塞,治安极差,一趟过去至少得月余的奔波。
    姜穗穗心里不担心是假的,但她却不想表现出来,让赵海川再牵掛自己。
    她翻了一个身,发现赵海川睡过的枕头上,放著一封信。
    拆开信封,里面赵海川的字跡工整。
    “穗穗,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已经出发了。
    纠结了很久,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时机告诉你一些事。
    这一次,我陪著父亲去藏区,短时间里可能回不来。
    为了你以后不恨我,我就跟你都交代了。
    我希望你看完这封信之后,不要太激动,因为你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。
    我並不是存心想瞒著你,只不过情况比较复杂。媳妇儿你先放平心態,再看下面的內容。
    其实,在很早之前,我就找到了霍庭。
    他没有死,五天五夜的抢救,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,但是因为跳海的时候撞上了礁石,身体受了非常严重损伤,下肢瘫痪了。
    他一直在军区最先进的康復中心坚持康復,但目前依旧没有恢復。
    因为怕你受不了刺激,他死活不让我告诉你,所以这件事一直瞒到现在。
    原本那小子是希望我永远不要把真相告诉你,让你相信他已经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    但他似乎低估了你对他的感情。
    很多个深夜,我都听到你梦里在叫他的名字。
    虽然我有点儿吃醋,但我並不怪你,毕竟我都答应了让他做偏房,老子不能这么小气。
    在过去的一年多里,他求生欲很低,多次想要结束自己。
    但在得知你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后,彻底点燃了他再次活下去的希望,做康復的时候也更积极了。
    霍庭是一个英雄,他的付出,让海珠市最大的毒梟落了网,被授予了一等功臣。
    这一次,我要出远门,迫不得已把这些事儿告诉你,你调整一下心情,去看看他吧。
    我想你的出现会让他恢復的更快。
    我也已经把家里的地址给那臭小子了,至於他愿不愿意来面对你,得让他自己决定。
    你和小石头的户口都已经办好了,你是户主,户口就在这栋房子上。
    房子和地皮我也过户到了你的名下,谁也抢不走。
    等双胞胎出生了,他们也都跟你姓。
    虽然你没有父母的爱,但你註定会儿孙满堂。
    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,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。
    最后,我表明一下態度。
    如果未来你想和霍庭一起生活,我会答应你。
    如果你想带著他和我一起生活,我也没意见。
    但我只有一个要求,就是你不能丟下我不管。
    老子离不开你,听到了吗?
    肉麻的话我本不想多说,但机会难得, 老子就对你说一句,
    姜穗穗,我爱你。”
    姜穗穗叠好信纸,泪水浇湿了枕头,唇角却盪开了涟漪。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
    京市第三军区康復中心门口。
    姜穗穗撑著腰,保姆抱著小石头,缓缓走上台阶,走进大门。
    “你好,我来看望在这里做康復治疗的霍庭。”
    “您是病人什么人?”
    “未婚妻。”
    “跟我来吧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一片宽敞的草场上,零零散散晃动著一些人影。
    护士领著姜穗穗一路走到一片湖边,停在一个坐著轮椅的人身后。
    那人正用一本书盖在脸上,仰著头晒太阳。
    “霍警督,您的未婚妻来看您了。”
    啪!
    厚厚的书应声落地。
    霍庭收回脖子,睁开眯著的眼,回过头。
    在看到姜穗穗的瞬间,他的眼瞬间泛起了巨浪滔天般的浪花。
    一颗接一颗的泪珠,如同断线的珠子,顺著他苍白的脸滑落。
    好一阵后,霍庭的唇角才勾出一抹有些苦涩的笑,
    “穗穗,你来啦。”
    姜穗穗颤抖著,不顾一切的扑进霍庭的怀里,放声大哭。
    哭声引来远处一些病人和医生的观望。
    “霍庭,你这个混蛋……”
    姜穗穗用哽咽到无法正常说话的嗓子骂道,双手却死死地搂著霍庭的腰,狠狠地贴著自己。
    她能感觉到霍庭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在自己头上,衣服上。
    可他却一句话也没有多说,只是伸手轻轻地摸著姜穗穗的头髮,就像曾经那样。
    终於,姜穗穗哭累了。
    她扬起泪眼婆娑的脸,望著依旧英俊帅气,可眼里却没有光芒的霍庭,
    “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?”
    霍庭用力的吞了吞喉结,用极力克制的语气道:
    “我知道,我,也很想你……”
    短短几个字,两人就像跨越了万水千山。
    姜穗穗伸手摸著霍庭凹陷的脸,“你瘦了,但依旧这么好看。”
    霍庭尷尬的笑了笑,“穗穗,海川没告诉你吗?
    我已经是个废人了。”
    姜穗穗摸著霍庭的膝盖,温柔的说:
    “你不是废人,你是国家的英雄,也是我的英雄。”
    霍庭猛地用力,双手拉过姜穗穗,死死地抱在怀里,两人的脸紧紧地贴在一起,熟悉的味道,让他们久久不愿分开。
    “哇,哇,哇……”
    保姆抱著小石头匆匆赶来,笑嘻嘻道:
    “太太,小石头是不是饿了,又蹬脚又踹腿的……”
    姜穗穗接过小石头,小傢伙瞬间止住哭声,眨巴著一双紫葡萄似的眼睛,看著霍庭。
    姜穗穗亲了亲小石头肉乎乎的脸,轻声道:
    “小石头,知不知道这是谁呀?”
    小石头努了努嘴,好奇的看看妈妈,又看看霍庭。
    突然,他竟然直接伸出了手,要霍庭抱抱。
    霍庭颤抖的伸出手,惶恐的接过小石头,再次泪如雨下。
    姜穗穗一手牵著小石头,一手牵著霍庭的手,
    “你瞧瞧,两父子长得多像,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    “我是他叔……”
    霍庭宠溺的搂著小石头,语气却异常坚定地对姜穗穗说,
    “穗穗,以后让孩子叫我叔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姜穗穗皱眉。
    霍庭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腿,语气带著一丝寒意,
    “你知道的,只要和我霍庭这个名字掛上鉤,就很可能被人盯上。
    我的儿子,不能再为他爹的事买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