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穗穗明白了。
    霍庭的良苦用心,只是在为了保全自己的孩子不受牵连。
    “嗯,听你的。”
    姜穗穗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,声音微颤,
    “儿子,这是你霍叔叔。
    等你长大了,一定要对叔叔好,孝顺叔叔。”
    霍庭举起小石头,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,“小东西,是不是贪吃了,长这么胖。
    叔叔都举不动了。”
    泪痕未乾的两人,看看孩子,又看看对方,都笑了。
    霍庭是因为神经受损,下肢没有感知。
    经过长时间的治疗。情况已经有了一定好转,恢復了触觉,但还无法正常行走。
    姜穗穗坚持要带霍庭回家住,每天送他过来做康復训练。
    霍庭知道姜穗穗怀著双胞胎,不想增加麻烦,但却被姜穗穗强硬的態度给说服了。
    “霍庭,你能不能听话一次。
    我这么辛苦的给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,难道还没点儿话语权吗?”
    面对执拗的霍庭,姜穗穗直接拿儿子抢话语权。
    霍庭看著姜穗穗怀里的肉糰子,再多的心理障碍,也都克服了。
    三天后,姜穗穗安排司机把霍庭从康復中心接回了新房。
    到了家里,姜穗穗对保姆和管家都介绍霍庭是赵海川的表弟。
    考虑到自己肚子越来越大,姜穗穗专门聘请了一个专业的男护工,全天候照顾霍庭。
    因为霍庭回到身边,弥补了赵海川不在的空虚。
    她陪著霍庭康復训练,霍庭也会陪著她去医院產检。
    住在郊外的日子,安静而恬淡。
    姜穗穗找来摄影师,给霍庭小石头都拍了照片,寄回北大荒给霍庭的父母。
    他们为了能听到孙子的声音,大老远去县里用公共电话给他们打来了电话。
    电话里,霍父霍母听著小石头咿咿呀呀的声音,笑得合不拢嘴,儿子因公负伤的悲伤,被大胖孙子的到来冲淡了不少。
    並不知道唐安邦已经被抓的霍父还在询问姜穗穗,去了京市,有没有见到唐建华。
    姜穗穗只说已经见到了但不是亲生父母,轻描淡写的安抚了牵掛自己的长辈。
    霍父一听,赶忙安慰姜穗穗,说今后就把他们当作亲生父母。
    姜穗穗含著泪答应了。
    三个月后,赵海川的信终於送到了姜穗穗的手里。
    他在信里说,自己和父亲在藏区奔波了快两个月,遭遇了抢劫,还有高反。
    赵国栋差一点儿就把命丟在了那里。
    幸好碰到了一支部队,把赵国栋抢救了回来。
    后来,他们在部队的帮助下,终於找到了赵海川的母亲。
    她终身未婚,在藏区一所乡村小学里做校长。
    她的左腿依旧是瘸的,但日常生活还能自理。
    只是那里条件非常艰苦,吃穿都有问题。
    赵海川想带著母亲回来,可母亲却丟不下那里的十多个孩子,一定要坚持把最后一批学生教到毕业才 愿意跟著他们回京市。
    为了能珍惜和亲生母亲宝贵的时光,赵海川和父亲决定要在藏区陪伴母亲,等她完成心愿再回来。
    赵海川请求姜穗穗原谅自己的自私,支持他的决定。
    姜穗穗看完信,当天就写了回信,让赵海川安心在那里陪伴母亲,自己会在家打理好一切。
    她还把自己已经把霍庭接回家的消息告诉了赵海川,说孩子们以后都叫霍庭叔叔。
    至於这么做的原因,姜穗穗也解释在了信里。
    又是两个月过去后,赵海川的回信来了。
    信里还附上了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。
    照片里,赵国栋和赵海川都晒黑了,但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。
    两人中间,一个高高瘦瘦,皮肤黝黑的中年女人,甜甜的笑著,两股麻花辫利落的搭在胸前。
    果然是个美丽的女人,岁月和风霜在她脸上写上了痕跡,但她的美丽却依旧让人过目难忘。
    姜穗穗打心底里为赵海川开心。
    转眼到了国庆。
    这天姜穗穗正陪著霍庭在院子里练习走路。
    突然,一股暖融融的水从她裤腿里哗啦一下倾泻而下。
    已经有经验的姜穗穗知道,这是羊水破了。
    她被一阵宫缩激得哎哟一声叫起来。
    把正背对自己缓步走动的霍庭嚇了一跳。
    霍庭一转身,便看到姜穗穗紧紧皱著的眉头,和苍白的脸。
    “穗穗,你这是要生了吗?”
    他踉蹌两步,上前扶住有些站不稳的姜穗穗。
    “啊,霍庭,我好痛。”
    因为怀的是双胞胎的缘故,姜穗穗到了孕晚期,双腿都肿了。
    如今发作起来,她是走也走不动,动也动不了。
    额头的冷汗阵阵的冒,没一会儿,她就晕厥了过去。
    霍庭看著倒下的姜穗穗,什么也顾不得了,鼓起一股蛮劲儿就冲了过去,一把搂住姜穗穗,打横抱起,冲向院门口的吉普车。
    从屋里端著水出来的护工看著霍庭搂著一个孕妇飞奔出去,瞬间愣在原地, 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地面上,茶水四溅。
    吉普车飞奔在马路上。
    霍庭搂著已经面无血色的姜穗穗,不停的催促司机开快点儿。
    “穗穗,穗穗,坚持一会儿,马上就到了。”
    霍庭额头的汗滴到姜穗穗脸上,太久没有剧烈运动的他身体有些不堪重负。
    一阵宫缩过后,稍微缓过来一点儿的姜穗穗挤出一抹笑道:
    “你能走了,太好了。”
    霍庭眼眶泛红的帮姜穗穗擦掉额头的汗,温柔的说:
    “穗穗,是你给了我力量。为了你,我不能走,也得走。
    我可以死可以伤,但你不能出任何事儿……”
    望著眉头紧蹙,比自己还紧张的霍庭,感觉此刻的自己幸福极了。
    车子开进军区医院,姜穗穗被推进了產房。
    霍庭双腿发颤的站在过道里,不停地深呼吸让自己冷静。
    从警这么多年,不管面对什么样的不法分子,他从来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。
    唯独到了这个女人这里,她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失去分寸。
    过道里人来人往,都忍不住往这个站在產房外面慌慌张张的俊朗男人身上瞧几眼。
    还有大老爷们儿提醒他,
    “餵兄弟,你就是把门看穿,里面也不能快点儿生。
    省省力气,过来坐。”
    霍庭只是淡淡的看一眼说话的爷们儿,然后又继续守著產房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