偽装成墨守一后,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    江囂装的太像了,以至於根本没人怀疑他。
    无论是声音、外貌、气质、甚至走路的姿態,都与真正的黑山天王一模一样。
    江囂与这位黑山天王本就是师兄弟,见到过太多次了。
    杜家的精锐虽觉得“黑山天王”最近话少了一些,但也只当他伤势未愈、心情不佳。
    当然,这些天江囂也没有閒著。
    白骨道截胡来的那些妖王血肉,被他一块一块地搬进木屋。
    他每日割下一块,以淬血之法炼化。
    以普通宝鱼淬炼气血,效率已经很高,更別提用妖王血肉了。
    妖王与普通异兽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。
    同样大小的血肉,妖王血肉中蕴含的气血,至少是普通异兽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。
    每一口下去,都能感觉到一股炽热的能量在体內轰然炸开。
    如同一条火龙在经脉中横衝直撞。
    怪不得布穀杜家消耗了那么多精锐血脉,也要夺取妖王血肉。
    这些天里,他的修为一日千里。
    淬血四重,五重,六重……
    就像没有丝毫瓶颈一般,坐火箭一般飆升上去。
    再往前一步,便是淬血七重,也就是淬血后期。
    跨过这一步,便是质变。
    但就在这一天。
    黍谷姥姆回来了。
    这天,江囂正在木屋修炼。
    在感知到一道信號在靠近,他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    这一道微弱的信號,便是他留在黍谷姥姆身上的雷霆印记。
    当初他以天雷劈开那头小磬鱷的时候,不仅摆了黍谷姥姆一道,还在她身上种下了雷霆印记。。
    如今,那道印记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朝著岛屿接近。
    江囂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望向远处的天空。
    天边,一道灰濛濛的影子正在缓缓靠近。
    “终於回来了。”
    “也不知道,妖丹还在不在。”
    江囂收回目光,转身走回木屋中央。
    他整理了一下衣衫,想清楚待会要说的话,隨后推门而出。
    此刻,外头早有暗哨发现了姥姆回来这个消息,並迅速通报给了岛上所有人。
    在江囂的带领下,眾人鱼贯而出,在木屋前迎接。
    姥姆的身影越来越近。
    “哗啦—”
    一声羽毛的拍打声后。
    姥姆落在场中。
    淒。
    太惨了。
    黍谷姥姆的模样,触目惊心。
    笼罩全身,以自身精血餵养了百年的黑羽大氅,此刻已经破烂不堪。
    羽毛稀稀拉拉。
    有的被冻碎了,有的被撕裂了,有的连根拔起,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。
    她的身体更是惨不忍睹。
    肚子上破开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口子,从左肋一直延伸到右腰,肠子从伤口中挤出来,拖在外面,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    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,將她的下半身染成一片暗红。
    甚至就连右臂也不见了。
    甚至连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面孔,此刻也满是伤痕。
    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纵横交错,就连鼻子也被劈成两半。
    整个半边脸都耷拉下来,露出下面白森森的牙齿。
    但无论如何,她从两位涅槃境老祖以及两头妖君的追杀中逃脱了。
    並且。
    她贏了。
    就在所有人看到姥姆怀中的妖王內丹的瞬间,所有人高呼出声:
    “姥姆,大捷!”
    “天佑,布穀!”
    “姥姆,大捷!”
    “天佑,布穀!”
    待眾人高呼十几遍后,黍谷姥姆才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四周。
    被她目光扫过,杜家的族人纷纷噤声,低下头,没人胆敢与之对视。
    她没有废话,摆了摆手:
    “接下来我要闭关疗伤。”
    “不得打扰。”
    然后,她的目光落在江囂,或者说黑山天王身上。
    “闭关期间,一切由黑山做主。”
    “是!”周围的杜家族人齐声应道。
    江囂微微躬身,没有说话。
    黍谷姥姆收回目光,转身,朝著岛屿深处走去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一个月。
    黍谷姥姆这关,一闭,就是一整个月。
    这一个月里,江囂以“黑山天王”的身份,將岛上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,尽职尽责。
    同时也没有耽误修炼。
    磬鱷妖王的血肉,被他一块一块地搬进木屋。
    终於,在第二十三天,他突破了。
    淬血七重。
    那一刻,他感觉到体內的山魈血脉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,彻底甦醒了。
    一股狂暴的力量从血脉深处涌出,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。
    力量。
    山魈血脉达到淬血后期,觉醒的是绝对的力量。
    江囂握紧拳头,能清晰感觉到。
    他的力量暴涨了至少三倍。
    至於其他,诸如速度、反应、感知,所有的机能都提升了一个台阶。
    甚至神通的强度,提升也极为显著,虽然程度不如万雷突破十年道行那么夸张,但也很恐怖。
    这便是淬血后期的力量。
    质的飞跃,真正的蜕变。
    就在他突破后不久,姥姆出关了。
    她身体上的伤势看起来已经完全癒合,就连那条断掉的手臂,也长出来了,虽然看起来比另外一条细一些,但也能用了。
    她的气息依然虚弱,但比一个月前稳定了许多。
    她一出关就找到了江囂。
    “墨儿,你跟我来。”
    正在训练场指导弟子修炼的江囂,听到姥姆的声音,微微躬身,应声道:
    “是,姥姆!”
    两人朝著岛屿深处走去。
    隨著两人渐渐深入岛屿,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。
    十步。
    七步
    五步。
    三步。
    就在江囂靠近黍谷姥姆,两人相距不过数尺的那一剎那。
    “噗噗噗——”
    “呲呲呲——”
    同一瞬间,两个人同时出手了。
    黍谷姥姆浑身黑羽爆起。
    那些残留在她身上稀稀拉拉的本命黑羽,在这一刻全部炸开,化作无数柄锋利的羽刃,铺天盖地般朝著江囂激射而去。
    羽刃的速度快得惊人。
    几乎是在出手的同一瞬间,便刺入了江囂的体內。
    胸口。腹部。手臂。大腿。脖颈。面部。
    数十根黑羽,將他扎得如同一只刺蝟。
    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,染红了他身上的黑袍。
    有些黑羽甚至贯穿了他的身体,从背后透出来,带出一蓬蓬血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