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姥姆攻击到江囂的同一瞬间。
    江囂体內万道经络从他皮肤表面炸开。
    如同髮丝。
    瞬间洞穿了黍谷姥姆的全身。
    那些触鬚从她的胸口、腹部、手臂、大腿刺入,深深地扎入她的血肉之中。
    魔气注入。
    血肉汲取。
    黍谷姥姆体內的生机,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,顺著那些触鬚,被疯狂地被抽离。
    黍谷姥姆的脸色在一剎那,瞬间变得惨白。
    刚刚恢復了一些的气血,再次遭到重创,跌落谷底。
    “哼!”
    “哼!”
    两声闷哼。
    两人各自后退。
    江囂踉蹌了几步,稳住身形。
    此刻他非常不好受,黍谷姥姆刺出的黑羽,扎得很深,有的甚至贯穿了身体。
    若非他早有准备,以魔种护住全身要害,恐怕一个照面就已经毙命。
    黍谷姥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。
    她的身体被那些触鬚贯穿了成千上万个血洞。
    每一个洞口都在往外渗血。
    更糟糕的是这短短一瞬损失的气血。
    黍谷姥姆年纪本就很大了,又经歷一场与几位涅槃境进行的生死廝杀,早已元气大伤。
    现在,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虚弱。
    两人目光对视。
    都没有开口说话。
    黍谷姥姆没有问对方到底如何偽装成黑山天王的。
    江囂也没有问黍谷姥姆到底是怎么发现破绽的。
    此刻,
    两人只想…杀死对方!!
    黍谷姥姆的眼神一凝。
    “嗡嗡嗡……”
    那些还残留在江囂体內的黑羽,与黍谷姥姆身上寥寥无几的黑羽同时开始嗡嗡震动。
    黑羽共鸣。
    一股极为诡异,如同魔音摄魂一般的声音迴荡在江囂耳边。
    江囂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    他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侵入了他的意识,如同无数根细针,扎入了他的大脑。
    他的视野逐渐模糊,意识涣散,眼前的黍谷姥姆身影也开始变得扭曲起来。
    幻梦术。
    这便是黍谷姥姆的绝招。
    她之所以能够在两位涅槃境老祖的追杀下杀出重围,靠的便是这一绝招。
    幻境一起,任凭敌人如何强大,也会陷入噩梦之中,无法自拔,任人宰割。
    她对这一招信心十足。
    就算是涅槃境的高手,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也会中招,更何况眼前这个小子。
    幻梦术一施,不待江囂反应,黍谷姥姆身形爆起。
    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,骤然扑向江囂。
    右手握指成爪,朝著江囂的心臟抓去。
    准备毕其功於一役。
    她的指甲锋利如刀,在空气中划出五道寒光。
    “噗——”
    就在黍谷姥姆的利爪刺入江囂胸口,马上就要刺到心臟的瞬间。
    浑浑噩噩的江囂,突然睁开了双眼。
    就在这个瞬间。
    江囂体表爆发出无数漆黑髮丝。
    这次的爆发,比第一次更密,更快。
    铺天盖地的黑色髮丝,朝著黍谷姥姆笼罩而去。
    每一根丝线都蕴含著二融魔躯的力量。
    这是他从魔族江身上取来的一截魔臂。
    乃是他最终底牌。
    放在过去,二融境的魔躯力量,或许不足以对涅盘境的黍谷姥姆造成致命威胁。
    唯有三融之境,方能匹敌涅槃。
    但今时不同往日。
    黍谷姥姆重伤未愈,气血亏空,实力十不存一。
    此刻,她又太过相信自己的神通,麻痹大意了。
    在这种状態下。
    二融境的力量,足以致命。
    “噗噗噗噗噗……”
    一连串密集的入肉声响起。
    经络魔丝,洞穿肌肤,刺入了黍谷姥姆体內,扎入了她的五臟六腑。
    直接从这些娇嫩的內臟中,汲取本命精血。
    “嘎——”
    剎那间,黍谷姥姆面露痛苦,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怪叫。
    如同夜梟啼鸣。
    就在这个千钧一髮之际。
    轰。
    气血狼烟,冲天而起。
    黍谷姥姆爆发了全部的气血,將自己的力量催发到了极致。
    就在江囂魔丝彻底合围之前,黍谷姥姆忍痛,撕裂了自己几乎一半的身体,瞬移一般,从那些漆黑丝线的包围中掠了出去。
    掠出数丈之后,她这才面色阴沉地看了一眼江囂。
    她自然认出了那些魔丝的来歷。
    不知道她到底想了一些什么,她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。
    “净土宗……”
    闷哼一声,黍谷姥姆转身便逃,不出片刻,便化为了一个黑点,消失在天际。
    这个背影,如同一只受伤的乌鸦。
    “噗——”
    见黍谷姥姆逃走,江囂终於撑不住,喷出一口鲜血。
    身体摇晃了几下,坐倒在桌子上。
    这场战斗,看似发生在兔起鶻落之间,却比之前所有的战斗都更加凶险。
    涅槃境比淬血境高了一个大境界。
    还是质变的一个大境界。
    就算比起二融魔臂,那也高了一个小境界。
    若非黍谷姥姆对他的手段没有防备,而江囂早已藉助血脉,洞悉了黍谷姥姆的手段。
    加上六心归一,本就克制幻梦术。
    恐怕他已经死了。
    不过他现在还没有放鬆。
    此刻。
    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。
    布穀杜家。
    就在姥姆气血狼烟爆发的同时,岛上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一点。
    仅仅片刻,就有七八位杜家强者赶来。
    此刻,江囂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,还未恢復,若是再面对源源不断的杜家人,后果不堪设想。
    江囂赶紧擦了血跡,並且套上了一件乾净的外套。
    “黑山,什么情况?”
    “姥姆怎么走了?”
    “刚刚的气血狼烟是什么情况,有敌人吗?”
    四五位杜家强者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开口问道。
    江囂心中杀意一闪而逝。
    但他丝毫没有表露出来,他只是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衣襟,语气平静道:
    “听闻千翎死在战场,姥姆心中悲痛,復仇心切,所以离开了。
    “大家不必担心。”
    听闻是因为千翎的死,眾人稍稍鬆了口气。
    千翎乃是黍谷姥姆最疼爱的杜家后人,却死在了这次大战中。
    “黑山,姥姆恢復的如何了,这次外出……”
    “哎,这有什么好问的,姥姆一向稳重谨慎,既然为了復仇外出,那便说明她伤势已经恢復了大半。”
    “没错,姥姆她老人家一向谨慎多智,既然决定去復仇,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。不会有事的。”
    眾人闻言纷纷点头,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。
    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,说姥姆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,以她的脾气,不找回场子才怪。
    有人说那清河崔氏和琅琊王氏这次恐怕要倒大霉了,姥姆的幻梦术可不是吃素的。
    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,这次姥姆能否带更多的战利品回来。
    江囂静静听著眾人的议论,略作安抚了眾人几句,便遣散了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