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魏横策马狂奔。
    “魏明!”
    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。
    “全军衝锋!夺回武库!斩杀魏明者,赏千金,官升三级!”
    魏横拔出佩刀,怒吼道。
    “杀!”
    身后的人马,精神大振,加速冲向火光冲天的武库。
    转过一道街角,异变陡生。
    街道两侧的房屋顶上,突然冒出无数弓箭手。
    “放箭!”
    一声令下,密集的箭雨,铺天盖地而来。
    “噗!噗!噗!”
    冲在最前面的骑兵,瞬间被射成了刺蝟,连人带马,惨叫著倒在地上。
    “有埋伏!”
    魏横脸色大变,急忙勒住战马。
    但已经晚了。
    狭窄的街道,成了骑兵的死亡陷阱。
    他们挤在一起,进退不得,成了屋顶上弓箭手的活靶子。
    惨叫声,战马的悲鸣声,乱成一团。
    “撤!快撤!”
    魏横当机立断,下令后撤。
    然而,就在此时,他们来时的路上,也出现了大批手持长枪的步兵,堵住了他们的退路。
    前后夹击!
    魏横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。
    “將军!我们被包围了!”
    一名副將浑身是血地衝到魏横身边。
    魏横环顾四周。
    火光下,一张张狰狞的面孔,从四面八方逼近。
    这些人,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,根本不是什么乌合之眾。
    是魏明的私兵!
    这个混蛋,这些年到底积攒了多少实力!
    “结阵!原地结阵!跟他们拼了!”
    魏横发出嘶吼。
    他知道,今天,怕是凶多吉少了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武库的瞭望塔上。
    赵景嵐负手而立,静静地看著下方街道上的廝杀。
    他身边,站著一脸兴奋的魏明。
    “殿下,魏横已经入瓮,插翅难飞了!”魏明躬身说道。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赵景嵐点点头。
    他的目光,越过混乱的战场,望向了城南的方向。
    那里,是魏州城的南门。
    “殿下,您在看什么?”魏明有些不解。
    “我在看,真正的敌人。”赵景嵐缓缓说道。
    魏明一愣:“真正的敌人?不是魏横吗?”
    “魏横?”赵景嵐轻笑一声,“他不过是一条看门狗罢了。真正能决定魏州归属的,不是他,也不是我们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魏明。
    “是城外,西陇卫那三千铁骑。”
    魏明脸色微变。
    “殿下是担心……西陇卫彪会趁乱攻城?”
    “攻城?”
    赵景嵐摇摇头,
    “庞大彪这种人,城內乱成这样,他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    “他现在,一定就在城外等著。”
    “等著我们和魏横斗得两败俱伤,然后,他再进来,收拾残局。”
    魏明的心,瞬间凉了下来。
    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    “所以,我们不能等。”
    赵景嵐冷笑一声,“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,控制全城!”
    “然后,打开城门。”
    魏明大惊失色:“打开城门?殿下,那不是引狼入室吗?!”
    “没错。”赵景嵐点点头,“我就是要引狼入室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城外,八百步。
    庞大彪勒著韁绳,站在一处高坡上,遥望著火光冲天的魏州城。
    他身后,西陇卫铁骑,静默如山。
    “將军,城里打起来了,动静不小啊。”
    牛百凑上来说道,“看样子,是狗咬狗,一嘴毛。”
    庞大彪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著。
    他能听到城里传来的喊杀声,能看到那冲天的火光。
    他在等。
    等一个信號,或者说,等一个结果。
    过了许久,城內的喊杀声,渐渐小了下去。
    牛百有些急了:“將军,咱们还不行动?再等下去,黄花菜都凉了!”
    “急什么?”
    庞大彪摇了摇头,“黄花菜凉了才好吃。”
    就在这时,魏州城的城门,缓缓打开。
    一骑快马,从城內疾驰而出,径直朝著他们所在的高坡而来。
    马上骑士,高举著一面白旗。
    牛百一愣:“將军,这是……投降了?”
    庞大彪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    他等的结果,终於来了。
    那骑快马的信使,很快就到了坡下。
    他翻身下马,对著高坡上的庞大彪,单膝跪地。
    “小的奉魏明將军之命,叩见庞將军!”
    “魏明?”
    庞大彪愣了愣,“怎么不是魏横啊?”
    “回將军的话!”
    信使颤声道,“魏横不肯归顺朝廷,已经被魏明將军绑了!”
    “哦。”
    庞大彪点点头,“这么说,城內这一晚上,是在火併?”
    “正是。”信使点点头。
    “你们魏明將军,贏了?”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
    “那他怎么不亲自出来迎接?”
    “魏將军正在清扫残敌,怕庞將军著急,所以派小的来迎接王师入城。”
    “哦?”
    庞大彪眉头扬起来,
    “你家將军,清扫残敌,需要一整个晚上?”
    “魏……魏將军说,魏横余党眾多,城中……城中颇为混乱,怕惊扰了庞將军的天兵,所以……”
    “他魏明是怕惊扰了老子,还是怕老子进去,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?”
    信使嚇得魂飞魄散,一头磕在地上。
    “小的不敢妄议將军之事!求庞將军明察!”
    牛百在旁边看得直皱眉,他凑近庞大彪。
    “將军,这小子不对劲,城里肯定有诈。”
    庞大彪没理他,盯著地上的信使,冷笑一声。
    “行了,別他妈磕了,再磕把脑浆子磕出来,老子还得给你收尸。”
    “回去告诉你家將军。”
    “老子耐心不好,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    “一炷香。”
    庞大彪伸出一根手指。
    “一炷香之內,老子要看到魏明,还有那个被绑起来的魏横,亲自到城门口来迎接。”
    “他要是不来,老子就当他是在放屁。”
    “到时候,老子自己进去。”
    信使愣住了。
    一炷香?
    从这里跑回城里,再把消息传到,时间根本不够!
    “將军……”
    信使还想再说些什么。
    “滚!”
    庞大彪一声爆喝。
    那信使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上马就跑。
    牛百看著那人狼狈的背影:“將军?那咱们……”
    庞大彪冷笑一声:“发信號,行动!”
    “好嘞!”
    牛百將手一挥。
    身后,两名战兵弯弓搭箭。
    “咻咻——”
    两道响箭,一前一后,飞上了天空。
    远处,几道城墙下。
    早已准备好的战兵们,抓紧了手中的绳梯,开始攀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