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州城內,武库。
    听到信使的回报,魏明脸色顿时变了。
    “一炷香?!”
    他愣了愣,猛地望向赵景嵐,
    “他疯了?一炷香哪够?殿下——”
    赵景嵐的脸,也开始肉眼可见地惊惶起来。
    他妈的,庞大彪那头蛮牛,怎么不按常理出牌!
    魏横不是跟他说好了吗?
    “殿下,怎么办?”
    旁边的魏明六神无主,也开始慌了。
    “他要是不上当,那咱们的埋伏……”
    “闭嘴!”
    赵景嵐厉声喝断。
    不能慌,慌了就全完了!
    他大脑飞速运转。
    庞大彪识破了计策,但没有立刻攻城……
    他肯定是在忌惮!
    他肯定是怕城里还有后手!
    对,一定是这样!
    一丝希望重新在赵景嵐眼中燃起。
    “他越是囂张,就越证明他心里没底!魏明!”
    “末將在!”
    “把魏横押去南城头,当眾砍了!”
    “只要他看到魏横的脑袋,就肯定会信!”
    “咱们只要他进城,就能贏!”
    用魏横做饵,只要能骗庞大彪靠近城门,哪怕只是靠近一点,就有机会用箭雨挽回局面!
    “末將遵命!”
    魏明抱拳领命。
    话音刚落。
    “轰轰——!!!”
    城东!城西!
    两个方向,几乎在同一瞬间,爆发出巨响!
    赵景嵐和魏明猛地回头,只见东西两侧的城墙上,火光冲天!
    无数黑甲身影,竟不知何时已通过飞爪绳梯攀上了城头,如地狱恶鬼般扑向城门!
    城墙上的火把,一根接一根地熄灭。
    “中……中计了……”
    赵景嵐脑袋嗡的一声。
    庞大彪那个龟孙瘪犊子玩意儿!!!
    他就没等著魏横投降献城!!
    “殿下!快走!”
    魏明嚇得魂飞魄散,拽著赵景嵐的胳膊就要逃。
    “拦住他们!”
    赵景嵐一把甩开他,
    “快派兵啊!给我拦住他们!!”
    事到如今,喊什么都晚了。
    魏明手下的私兵,顺风时是狼,逆风时是狗。
    面对如狼似虎的西陇卫精锐,他们抵抗了半刻钟,就溃散开来。
    魏州城,破了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魏州將军府。
    赵景嵐脸色煞白,站在议事厅中央。
    他面前的桌上,放著一壶酒,两个杯子。
    杯子里,酒是满的。
    牙关忍不住颤抖,怎么都控制不住。
    这样很不好!
    有失他作为二殿下的体面……
    “轰隆!”
    府邸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    牛百带著一队煞气冲天的西陇卫战兵,如潮水般涌入。
    “拿下!”
    牛百看到厅外的亲信,大手一挥。
    长刀闪烁,赵景嵐的亲信们不敢抵抗,纷纷被摁在了地上。
    牛百拎著刀,大步流星朝赵景嵐走去。
    赵景嵐强作镇定,端起酒杯,冲牛百冷笑一声。
    “兮兮兮兮兮兮——”
    牛百一愣,脚下顿了顿。
    这人什么毛病?
    “兮兮瞎了你的狗眼!”
    赵景嵐第一句话终於磕磕绊绊衝出口,
    “不不不不本公子的身份,也是你能动的?”
    牛百眉头一皱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    “我操你谁啊?!”
    赵景嵐被一巴掌抽懵了。
    装了半天逼,这人没见过逼样!
    “死到临头还敢嘴硬!给我绑了!”
    牛百怒喝一声。
    “住手。”赵景嵐大叫一声,“我是赵景嵐!”
    “谁?”牛百又是一巴掌上去,“我是牛百!”
    赵景嵐虽是武將出身,曾经也是金戈铁马。
    可此时此刻,非彼时彼刻。
    装逼既然不好使,只能怂了。
    “我是镇北王的亲儿子啊……”
    他捂著脸嚷道。
    “赵景嵐!”
    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    庞大彪按著腰间战刀,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。
    他挥手让牛百退下,饶有兴致地走到赵景嵐面前,
    “还真是你啊?”
    “庞百户!”
    赵景嵐看到他,就像看到了亲爹,眼睛顿时亮起来。
    可他妈算是来了个熟人。
    “啪!”
    又是一巴掌抽在耳朵上,脑袋瓜子顿时嗡嗡作响。
    赵景嵐彻底懵了。
    “叫谁百户呢?”
    牛百骂骂咧咧,“叫將军!”
    赵景嵐“嗷”的一声,躲到了庞大彪的身后。
    “好了。”
    庞大彪拍了拍牛百的肩膀,忍住笑,转过头来,
    “赵二公子,有什么吩咐?”
    一听这话,赵景嵐瞬间挺直了腰杆。
    “庞、庞將军,咱们……做个交易。”
    “交易?”庞大彪冷笑一声,“你现在是我的俘虏,脖子上架著刀,你的命都是老子的!凭什么?凭你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,也配跟我谈交易?”
    “就凭这个。”
    赵景嵐从怀中,缓缓掏出一卷羊皮地图和一枚玄铁令牌,放在桌上。
    “镇北军在黄河以北的秘密粮仓和暗桩分布图。以及……调动他们的兵符。”
    庞大彪的笑声,戛然而止。
    他盯著桌上的两样东西,眉头缓缓皱了起来。
    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    这是镇北军的命根子!是镇北王扎在山东面前的一把刀!
    “你想用这个,换你的狗命?”
    “不。”赵景嵐摇了摇头,“我不仅要我的命,我还要你派一队人,安全放我离开魏州,不准任何人阻拦,也不准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行踪。”
    “放你走?”庞大彪眯起眼睛,“你觉得,老子会放虎归山?放你回到赵承业身边,让你父子二人联手,再来找老子的麻烦?”
    “杀了我,你只会得到一具尸体,和我父王的怒火。”
    赵景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说道,
    “但放了我,再拿上这份地图,你们就能拿下德州和沧州。那里有镇北军的粮仓,有他们的暗桩,拿下那里,镇北军就会元气大伤,再也没有能力威胁到林侯爷的地盘。”
    “一个元气大伤的镇北军,和一个尸体,哪一个对林侯爷更有利?”
    庞大彪盯著他的眼睛。
    赵景嵐也盯著他的眼睛。
    两个人大眼瞪小眼。
    就在赵景嵐以为自己胸有成竹的时候。
    庞大彪开口了。
    “赵景嵐,你是不是傻?”
    赵景嵐表情瞬间僵住:“你说什么?”
    “我说你是不是傻?”
    庞大彪嘆了口气,直接拿起桌上的地图。
    “你不能拿!我们还没谈好……”
    赵景嵐抬了抬手,想要阻止,被庞大彪一眼瞪了回去。
    “我要是你爹,有你这么个蠢儿子,我也头疼。”
    庞大彪慢条斯理地看著地图,瞥了赵景嵐一眼,
    “他妈的,明明手上有这么好的筹码……”
    “偏偏一开始就全摆上桌面……”
    “我拿了地图和兵符,再杀了你,不是更合適?”
    “臭傻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