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雕像立在坑底。
    阳光打在被金属化的区域上面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    整个坑底都被金光填满了,像一盏大灯,从地底往上照。
    那光芒落在周围魔法少女们的脸上,把她们的表情映得一清二楚。
    有人张著嘴。
    有人眯著眼。
    有人抬手挡著光,但指缝里还是透出金色的亮。
    海床上的那尊雕像就这么躺著。
    小女孩的姿態定格在最后那一刻。
    张著嘴。
    像是在喊饿。
    但永远不会再喊了。
    时间像是被冻结在了那一秒。
   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才有人开口。
    声音很轻。
    像是怕惊醒什么东西。
    “现在结……结束了吗?”
    没人回答。
    但空气中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力量,確实在消散。
    像是压在所有人胸口的一块大石头,被人搬走了。
    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。
    一个站在坑边的魔法少女,腿一软,直接坐倒在地上。
    她也不嫌脏,就那么坐在地上,仰著头,大口大口地呼吸。
    旁边的人看了她一眼,没有嘲笑她。
    因为自己也差不多。
    另一个魔法少女靠在房间的墙上,身体顺著墙壁慢慢滑下去,最终蹲在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    肩膀在抖。
    露出劫后余生的笑。
    然后笑声传开了。
    有人大声笑著,笑著笑著就哭了。
    有人转身去帮伤员。
    有人拍了拍身边同伴的肩膀,什么话都没说,但都懂了。
    绷紧了三天的神经,终於在这一刻鬆开了。
    那种感觉,比打了一场恶战还累。
    海面上,蓝色的光芒开始亮起。
    修復班的魔法少女们登场了。
    她们穿著统一的蓝色制服,在海面上空排成一个圆弧。
    每个人的双手都在发光。
    蓝色的魔法阵从她们掌心展开,一层一层向下铺开。
    像是巨大的圆形地毯,铺满了整片海域。
    领头的修復班长是个短髮的女生,她悬浮在最前方,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。
    “全员准备!第一列,海水回引!”
    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了整片海域。
    所有修復班的魔法少女同时施法。
    蓝色的光芒从她们掌心喷涌而出,在空中交织在一起。
    那光芒落进海里,海水开始震动。
   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。
    海水从四面八方被牵引著,倒灌回那片乾涸的海床。
    那些蓝色魔法阵在水面上闪烁。
    海水漫过破碎的岩石,岩石边缘被水流冲刷,变得圆润。
    海水漫过那些被战斗炸出的深坑,坑里的碎石被海水吞没,气泡咕嘟咕嘟地冒出来。
    水位一点一点上升。
    风系的魔法少女们悬浮在海面上方,紧跟在修復班后面。
    她们双手向前推出,柔和的风从掌心涌出。
    那些风推动著海水均匀地铺开,不让海水在某一个地方堆积得太深。
    领头的是个扎著高马尾的女生,她闭著眼,感受著风的流动。
    “东南方向,水位偏低,补三成流量。”
    “西北方向,流速过快,减速。”
    指令清晰准確,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。
    水面上的波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    土系的魔法少女们蹲在被破坏的区域,等海水退开一些,就立刻上前。
    她们手按在地面上,法杖陷入地面中。
    地面在她们手中蠕动。
    像是有了生命。
    碎石从四面八方滚过来,重新拼合成完整的岩石。
    裂缝被细密的土元素填满,然后压实。
    凹陷被从地下升起的泥土抬高,恢復成平整的地面。
    被侵蚀和金属化区域则被单独隔离出来处理。
    领头的土系魔法少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抬头看了一眼海面。
    “这边差不多了,下一处。”
    空气中的臭味也在消散。
    残留的灰白色雾气,被风魔法捲起来,带到高空。
    净化魔法在空气中铺开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滤网。
    那层滤网扫过的地方,残留的侵蚀气息就被中和掉了。
    空气重新变得乾净起来。
    而且带著海水特有的咸味。
    整片海域像是一块被揉皱的布,被人一点点抚平。
    但那尊金色的雕像,没有人去碰。
    她们大多都不敢碰。
    谁知道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。
    封印班的魔法少女们围在雕像旁边,正在激烈地討论方案。
    一个戴眼镜的魔法少女蹲在雕像前,用手里的法杖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。
    金色的线条在空中浮现,组成了一个复杂的符文阵。
    她画的符文很精细,每一条都很稳。
    符文阵在她的操控下缓缓落下,印在金色的表面上。
    然后……熄灭了。
    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。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    她皱起眉头。
    “附著不上去,形容一下就是这东西的表面太光滑了,符文打滑。”
    另一个封印班的魔法少女走上前,换了一种符文。
    她画了另一种结构更复杂的符文阵,上面还多了一层加固用的嵌套。
    这次符文亮得更久一些。
    但最终还是熄灭了。
    “还是不行。”
    第三个封印班的魔法少女也试了试。
    用的是精神力烙印法,不需要法杖,直接用自己的精神力在金色表面刻印。
    结果一样。
    符文的痕跡刚出现就消失了。
    像是被那金色的材质吸收了。
    几个人又试了好几种方法。
    换符文结构。
    换魔力属性。
    换施法手法。
    都不行。
    符文一碰到金色表面就滑开了,像水滴在油纸上。
    戴眼镜的魔法少女沉默了一会儿。
    她从腰间取出一卷银色的捲轴。
    捲轴的外壳很精致,上面刻著古老的纹路。
    她把捲轴展开。
    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符文,一层叠一层,闪著微弱的银光。
    “这是高阶封印捲轴,是我压箱底的东西了。”
    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捲轴贴在雕像的底座上。
    捲轴上的符文开始发光。
    金色的光从最外层的符文开始亮起,然后一层一层向內传递。
    像是多米诺骨牌。
    光芒越来越亮,越来越刺眼。
    但只亮了三秒。
    然后轰的一下,所有符文同时熄灭了。
    捲轴表面冒出一缕青烟。
    戴眼镜的猛地缩回手,捲轴已经报废了。
    “ber?……连高阶封印捲轴都没用?这什么逆天玩意?”
    旁边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    “这到底是什么做的?连高阶捲轴都封不住?”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    “要不……问问那个超人?”
    “算了吧,这种无意识信念激发的造物问了也是白问。”
    戴眼镜的魔法少女把报废的捲轴收好,推了推眼镜。
    “总之,先把周围封起来,等上面的人来处理吧。”
    她开始指挥其他人布置隔离结界。
    金色的光芒从她手中升起,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罩子。
    罩子把雕像整个罩在里面。
    第一层结界。
    然后是第二层。
    第三层。
    第四层。
    足足封了七十层。
    她们才稍微安心了一些。
    然后是处理雕像周围被侵蚀的地面。
    那些被灰白色雾气浸染过的土壤,全都要挖走。
    封印班的魔法少女们穿上防护服,戴上手套,蹲在地上。
    用铲子一点一点地挖。
    由於魔力可能被影响的缘故,所以没有用魔力来操作。
    每一铲都很小心。
    挖出来的土壤立刻装进特製的密封容器里。
    那些容器是用特殊材料做的,表面刻著浮空的符文。
    一个容器装满了,换下一个。
    很快,就堆了几十个密封容器。
    每个容器上都贴满了封印內的符纸。
    那些符纸在容器表面微微发光,像是一双双闭著的眼睛,盯著里面的东西。
    有人在那尊雕像旁边立了一个牌子。
    木质的牌子,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著端正的字。
    “极端危险,非指定人员禁止靠近。”
    墨尘坐在不远处的碎石堆上,刚好能看到那个牌子。
    她看著那行字,低声念了一遍。
    “极端危险……”
    然后就没说什么了。
    继续坐在那里。
    像个旁观者。
    。。。。。。。
    边缘。
    【力量】站在离雕像不远的地方,低头看著自己的断臂。
    她用魔力强行癒合的手臂,现在开始出现问题了。
    新生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    血管在皮下不规则地跳动,像是一条条活的虫子。
    整条手臂抖得厉害。
    那是魔力透支的后遗症。
    她甩了甩那只新生的手,疼得嘶了一声。
    “妈的……这破手……”
    她低头看著那只手,眼神里有些烦躁。
    但更多的是无奈。
    变身的光芒在她身上闪烁了一下,然后熄灭了。
    金光像退潮一样褪去。
    一个大约21岁左右的女人出现在原地。
    棕色头髮,黑色眼睛,有头髮些乱。
    五官柔和,眉骨高,嘴角有一颗痣。
    穿著一件居家服。
    她活动了一下右肩,看了一眼自己的之前的断臂。
    解除变身就恢復了。
    她转身,朝后勤区走去。
    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
    回头看了一眼墨尘的方向。
    墨尘还坐在碎石堆上,低著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    【力量】张了张嘴。
    想说点什么。
    比如“干得不错。”
    或者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。
    但是看著墨尘的脸,那种奇怪的既视感一直縈绕在心头。
    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    她转过头,继续走了。
    背影在阳光下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。
    不只是【力量】
    旁边,【月亮】被两个医疗班的魔法少女搀扶著,从战场上退下来。
    她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    额头上全是冷汗,头髮都被打湿了,贴在脸上。
    眼睛半睁著,瞳孔都是涣散的。
    像是隨时会晕过去。
    为了用梦境给【暴食】之子製造虚假的饱腹感,她的精神力几乎被榨乾了。
    “慢点……慢点……”
    搀扶她的医疗兵一边走一边低声说。
    “已经安全了,您先休息……”
    【月亮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    但没说出来。
    嘎巴一下,头一歪,直接晕了过去。
    两个医疗兵嚇了一跳,赶紧把她扶稳,放到担架上。
    “快!送去医疗区!”
    其中一个喊道。
    另一个已经展开了传送阵。
    蓝色的光芒在脚下亮起,把她们三个包裹住。
    光芒一闪,她们就消失了。
    墨尘看到了这一幕。
    但没什么表情。
    她现在也动不了。
    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
    魔力激发手套整个变成了金属。
    完完全全的金色金属。
    从指尖到手腕,整个手套都凝固了,变成了一层厚厚的金色壳子。
    不是覆盖在上面。
    是手套本身被同化了,从里到外都变成了金属。
    手指能弯。
    弯一下,都能听到金属细微的摩擦声。
    墨尘用一下力就挣脱了。
    不过更麻烦的是手腕上的那个手环。
    那个银色的手环,是【星辉】给她的变身媒介。
    平时戴在手腕上,激活之后就能解除魔法少女的形態。
    但现在,它和她的皮肤粘在一起了。
    变成了一个金色的环形金属圈。
    墨尘用左手掰开,丟到一边。
    “现在不能通过切换变身恢復了。”
    “嘖。”
    她放下手。
    然后是膝盖和手上的伤。
    战斗的时候,她压著那个小女孩在地上,膝盖和手掌长时间接触到了她的皮肤。
    现在那些部位的皮肤上,出现了一些灰白色的纹路。
    像是血管一样,在皮下蔓延。
    看起来不太好看。
   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。
    但墨尘没太在意。
    她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    那些灰白色的纹路隨著她的动作微微蠕动,像是活著的东西。
    【暴食】的侵蚀。
    她能感觉到,那东西的侵蚀速度很慢。
    慢到以她现在的体质,完全可以硬扛过去。
    顶多就是让皮肤变白一点。
    呼吸之间,她身体自身的恢復力就在和那些灰白色纹路对抗。
    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地把那些侵蚀物质排出去。
    就是速度慢了一些。
    但没关係。
    她有的是时间。
    墨尘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    没睡著。
    只是在恢復体力和魔力。
    。。。。。。
    周围的声音不断地传进她的耳朵里。
    修復班施法的嗡嗡声。
    封印班討论的说话声。
    远处医疗队抬担架的脚步声。
    所有声音都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低沉的背景音。
    她听著那些声音,觉得有些恍惚。
    几个小时前,这里还在打生打死。
    现在,已经变成工地了。
    她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。
    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心底上涌出来。
    脚步声从远处传来。
    很稳。
    一步接一步。
    墨尘睁开眼。
    看到一个人正朝她这边走过来。
    那是一个穿著白色军装的魔法少女。
    军装很正式。
    肩章上镶著金色的穗子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    胸口別著一排勋章,整整齐齐。
    最上面的那一枚,是一颗白色的五角星。
    帽子压得很低,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。
    很是锐利。
    走路的姿势很挺拔。
    每一步都带著一股军人的气质。
    身后跟著几个副官。
    那些副官在距离墨尘十几米远的地方就停下来了。
    远远站著,没敢靠近。
    白色军装的魔法少女走到墨尘面前,停下来了。
    她站直身体。
    然后抬起右手,向墨尘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。
    动作乾净利落。
    手放下来的时候,她的目光直视著墨尘银色和绿色的双眼。
    她开口了。
    声音清晰有力。
    “我是奇蹟协会灾厄对策部门的总指挥官,【潘多拉】。”
    “感谢您的付出与牺牲。”
    她的语气很郑重。
    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    像是在宣读一份文件。
    墨尘看著她,没说话。
    【潘多拉】也没等她说话。
    她放下手,继续道。
    “接下来的善后处理,由我们部门全权负责。”
    “您接下来有什么需要,或者有什么想做的,请直接告诉我。”
    “我们会尽全力配合。”
    墨尘沉默了两秒。
    她能感觉到,周围有很多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    那些魔法少女们,都在看她。
    不只是好奇,还有一种认可。
    经过各个使魔的转播,她一个人压制【暴食】之子的画面,已经被所有魔法少女看到了。
    她们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。
    不再是看一个普通的魔法少女。
    而是在看一个真正的英雄。
    墨尘对这种目光有些不適应。
    但没有表现出来。
    慢慢站了起来。
    魔力用光的虚弱已经过去,但她站得很直。
    她看著【潘多拉】,开口问了一句话。
    “那个小女孩,之后会怎么办?”
    【潘多拉】显然没想到她第一个问的是这个。
    她顿了一下。
    然后回答。
    “【暴食】之子。”
    她用了这个称呼。
    “我们会对其进行封印和看管。”
    “目前已经安排了七层封印结界,后续会由封印班进行进一步的处理。”
    “確认完全稳定后,会转移到专门的收容设施中。”
    墨尘看著她。
    “不能彻底解决吗?”
    【潘多拉】沉默了片刻。
    然后她摇了摇头。
    “【暴食】毕竟是远古时期就存在的魔王。”
    “她的本质,我们还没有研究透彻。”
    “在確认完全无害之前,我们不敢贸然进行破坏性处理。”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    “而且,您在与她战斗的时候也看到了。”
    “她的恢復力极其恐怖。”
    “即使现在被您转化为这种金色的状態,我们也不敢確定,破坏之后会不会引起二次爆发。”
    “毕竟那是【暴食】……光是残骸,就差点让整片区域沦陷的存在。”
    墨尘听著,没说话。
    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被暴食侵蚀的皮肤。
    灰白色的纹路在手腕上蔓延,像是一张蜘蛛网。
    然后她点了点头。
    表示理解。
    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    她换了个话题。
    “有可以解除变身的东西吗?”
    【潘多拉】愣了一下。
    “解除变身?”
    她的表情有些微妙。
    “作为魔法少女……您不会解除变身吗?”
    墨尘没有说话。
    只是看著她。
    【潘多拉】看著她的表情,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。
    对方可是刚刚一个人干掉了【暴食】之子的英雄。
    哪怕有点特殊的情况,不是很正常吗?
    她咳嗽了一声,掩饰尷尬。
    “抱歉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    她想了想。
    “通常来说,魔法少女解除变身是本能操作,就像呼吸一样。”
    “但如果是因为魔法导致无法解除的话……”
    她顿住了。
    然后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个东西。
    银色的。
    两个环。
    中间用链条连著。
    是一副手銬。
    银色的手銬,表面刻著细密的符文,在光线下反射出冷光。
    【潘多拉】拿著那副手銬,沉默了一下。
    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    “这是用来制伏不安分的魔法少女的。可以强制解除变身。”
    她又沉默了一下。
    然后就那么拿著手銬,看了看墨尘,又看了看手銬。
    表情有些不自然。
    然后她默默把手銬收了回去。
    “好吧,这个可能不太合適。”
    “我这就联繫研究部,让她们做一个专用的解除变身装置送过来。”
    “大概需要分钟。”
    墨尘点了点头。
    没多说什么。
    【潘多拉】收起手銬,正准备转身。
    但墨尘又叫住了她。
    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    【潘多拉】转过身来。
    “请说。”
    墨尘看著她,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。
    “伤亡如何?”
    【潘多拉】的表情变了。
    变得郑重。
    她挺直了腰,认真地回答。
    “魔法少女方面。”
    “没有死亡。”
    “只有几个重伤,已经送医,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。
    “再次感谢您……为魔法少女事业做出的奉献。”
    墨尘没有回应这句感谢。
    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    只是看著【潘多拉】,继续问。
    “那普通人呢?”
    【潘多拉】愣住了。
    张了张嘴,没有立刻回答。
    她没有想到,这个看起来不怎么说话的小丫头,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个问题。
    大多数魔法少女在经歷大战之后,第一反应都是关心自己人的伤亡。
    很少有人会第一时间问普通人的情况。
    她沉默了几秒。
    然后如实回答。
    “事发紧急,转移工作已经第一时间开展了。”
    “魔法少女们已经把灾害范围缩小到了极限。”
    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    “目前统计到的普通人的死亡数字是……”
    “18万。”
    “这已经是魔法少女们用尽全力做到的了。”
    墨尘沉默了。
    她站在那里,安静了很久。
    久到【潘多拉】以为她不会说话了。
    但墨尘最终还是开口了。
    声音很平静。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
    “你忙你的吧。”
    “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。”
    【潘多拉】看著她,欲言又止。
    但她还是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好的。”
    “有什么需要,隨时联繫我们。”
    她转过身,朝自己的副官们走去。
    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墨尘一眼。
    墨尘已经重新坐回碎石堆上了。
    靠著墙,看著天空。
    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    【潘多拉】在心里嘆了口气。
    每个年轻的魔法少女,在第一次面对普通人死亡的时候,都会经歷一个坎。
    有的人会崩溃大哭。
    有的人会憎恶自己。
    有的人会选择沉默。
    她不知道墨尘会是哪种。
    但她也知道,这种事情,只能靠自己走出来。
    她转过身,走了。
    墨尘坐在那里,看著天空。
    天空很蓝。
    蓝得有些不真实。
    海水也很蓝。
    阳光洒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。
    整个世界看起来很和平。
    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    但她知道,那18万人,不会回来了。
    在魔法少女们的操作下可能还会让他们的亲人完全忘记这些事。
    她觉得有些可惜。
    那些人到死都不知道真相。
   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。
    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隱藏著什么。
    他们只是像往常一样过著日子。
    早上出门上班。
    送孩子去上学。
    在路边摊买一份早餐。
    下班后去菜市场买菜。
    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    然后突然就……
    连个告別都没有。
    挺可怜的。
    但也仅此而已。
    墨尘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悲伤。
    她没有崩溃。
    没有哭。
    她就是觉得……有些不值。
    那些人不该死。
    或者说,不该这么死。
    如果魔法少女可以光明正大地行动。
    如果可以在灾难发生之前就光明正大的预警,可以在第一时间疏散所有人。
    也许就不会死这么多人。
    但她也知道这不现实。
    这世界就是这样操蛋。
    【暴食】的来临太快了。
    如果不是【船长】无意中撞到,可能只是几分钟世界就沦陷了。
    她摸了摸自己胸口,感受著体內的赫铂斯核心。
    这权柄,或许是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之一。
    也是把她绑上这艘贼船的枷锁。
    不过这艘贼船是她自己挤上去的。
    她苦笑了一下。
    这就是【贪婪】吧。
    现在她有点明白了。
    如果有一天……
    墨尘突然想。
    如果有一天,魔法少女可以像那些轻小说里写的一样。
    光明正大地成为人们的英雄。
    不需要隱藏身份。
    不需要背负诅咒。
    不需要在暗处战斗。
    可以在灾难发生之前就预警。
    可以在第一时间疏散群眾。
    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被保护的。
    那样的话,也许那些普通人就不会死了。
    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,就被她自己掐灭了。
    不现实。
    作为一个普通人她知这不现实。
    【贪婪】的诅咒不会这么轻鬆。
    魔法少女的身份一旦暴露,就会引来无尽的覬覦。
    她轻声说了一句。
    “我本以为我不过是个旁观者,直到我感觉到如此的真实。”
    她闭上眼,靠在墙上。
    没有再想什么。
    只是吹著海风安静地休息。
    而金钢轻轻的为她凌乱的金色的髮丝梳理整齐。
    …………
    同一时间。
    在一片漆黑的虚无中。
    一道星光划过。
    星光停在半空中,化作一个身影。
    粉色的渐变长发在黑暗中发著微弱的光。
    裙摆上的星辰纹路缓缓流转。
    是【星辰】
    她从异空间的那一侧,一路追踪过来。
    用了几个小时追溯痕跡。
    穿过了无数层空间乱流。
    终於找到了这条线索。
    她落下来的时候,周围一片漆黑。
    不像是普通的黑暗。
    黑的仿佛光都能吞噬。
    空气中没有风。
    没有声音。
    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。
    一片死寂。
    【星辰】抬起手中的法杖。
    法杖顶端亮起一团柔和的光芒。
    光芒强行驱散了周围的黑暗,照亮了前方。
    然后她看到了。
    在前方不远处,有一个东西。
    是一个营养舱。
    银白色的外壳,表面布满了灰尘。
    看起来放在这里很久了。
    营养舱的角落里有蜘蛛网。
    灰尘积了厚厚一层。
    舱体连接著一堆管线,管线延伸到黑暗深处,不知道连向哪里。
    舱门上有一块透明的观察窗。
    玻璃上也蒙了一层灰。
    但能模糊地看到里面的东西。
    绿色的营养液充满了整个舱体。
    营养液中,泡著一个女孩。
    【星辰】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    她快步走上前。
    脚下的碎石被她踩得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    她走到营养舱前,停在观察窗前。
    法杖的光芒更亮了一些。
    光芒透过观察窗,照进绿色的营养液中。
    照亮了里面那个女孩的脸。
    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十七八岁的女孩。
    她闭著眼睛,像是在沉睡。
    长长的黑髮在营养液中飘散开来。
    像是一团墨在水中晕开。
    皮肤苍白。
    不是【暴食】的那种白。
    只是普通的病態白。
    像是从未见过光。
    五官很精致。
    表情很平静。
    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。
    像是……死了一样。
    但【星辰】能感觉到。
    她还活著。
    很微弱。
    但確实还活著。
    那微弱的生命气息,像是一根快要烧尽的蜡烛。
    【星辰】的手指在法杖上握紧了。
    她站在那里,看著那张脸。
    瞳孔微微收缩。
    然后她开口了。
    声音很低。
    带著一丝难以置信。
    “【隱者】”
    营养舱里的女孩没有回应。
    她只是安静地泡在绿色的液体中。
    等待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发现。
    【星辰】站在那里。
    她看著那张脸。
    脑子里有很多问题在转。
    但最大的一个是。
    明明一直在使魔出生之地管理使魔诞生的【隱者】为什么会在这里?
    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    猜一猜
    【隱者】为什么在这
    a:她不是【隱者】。
    b:她在疗伤。
    c:她在对抗什么。
    d:【死神】的克隆【隱者】
    e:【隱者】就是凶手。
    f:猪脚饭。
    g:新干员追加:空间乱流跑这来了的【魔术师】(【魔术师】:誒不是?这哪?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