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泠並不大愿意过去,可是她清楚,如果不过去的话,这儿这么多双眼睛,有的是閒话说。
    陆迟当即便开口道:“苏太医正履行职务,容大人突然闯来这儿,是想干嘛?”
    他说话时,特地加重了“大人”一词,故意让容沂舟看看自己如今是什么身份。
    出了容府,没有几个人会惯著他。
    果不其然,容沂舟的脸色更黑了。
    “陆世子,我倒想问一问,苏泠是太医,不是你的婢女,为何要隨时带著?你这会身子哪里不舒服么?若是没有,那便让我的妻子坐过来,她是个太医,不是你的贴身婢女!”
    陆迟顿时哑口无言。“你!”
    苏慍在一旁撑著头看著,还吃上了瓜子。
    他倒要看看,这陆迟有什么本事。
    “谁说我现在身子舒服?我就是觉得头晕,苏太医,就在这儿,为我扎针吧。”陆迟道。
    苏泠和苏慍皆是一愣。
    真豁得出去啊。
    谁愿意当著这么多人的面,扎的满头针?
    这陆迟为了苏泠,连面子都不要了啊。
    苏慍嘖嘖嘆声,这人不错,不要面子的男人才是好男人。
    容沂舟冷笑,“好啊,阿泠,还不快去履行公务?”
    陆迟也一点儿也没羞恼。
    全京城谁不知道他就是个紈絝?紈絝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也不奇怪。
    再说了,难道宴会上还不让人觉得不舒服了吗?
    “阿泠,来吧。”
    苏泠略微迟疑,就听到苏慍煽风点火道:“苏泠,你这太医怎么当的,陆世子不舒服,你还犹豫什么?”
    苏泠:“......”
    有时候真想掐他。
    容沂舟咬著牙讽刺道:“大舅哥什么时候还帮著外人说话了?”
    苏慍毫不在意,说话又难听,“你眼睛瞎啊,我哪里帮著外人说话了?陆世子说他不舒服,我小妹是太医,自然是要让她诊治诊治啊。”
    容沂舟被懟的脸都气绿了,可又不敢发作。
    苏慍再怎么不尊重他,也是他的大舅哥,除非他日后和苏泠一刀两断,否则,这大舅哥他是得罪不起的。
    苏泠只好从隨身携带的针包中拿出银针,缓缓向陆迟走过去。
    此时,苏父的声音从眾人背后响起。
    “胡闹什么?!”
    苏泠双眼瞪大,“父....父亲.....”
    容沂舟也站起身来,恭敬道:“岳父大人。”
    苏父看了一眼容沂舟,没有搭理他,只是严肃道:“陆世子若是身子抱恙,可提前离场,宴席上人来人往,在天子面前扎针视为不敬。”
    陆迟愣了愣,“我.....我其实也没有特別不舒服吧,还是能撑一会的。”
    若是他提前离开了,那苏泠岂不是就要被那渣男给缠上?
    苏父目光淡淡的,言语间尽显威严,“那便好。”
    苏慍却皱起了眉头,“父亲,这是谁规定的?我从没有听说过在天子面前扎针是不敬啊,你別是编出来誆我们的。”
    苏父扫了一眼苏慍,那眼神里警告意味满满,苏慍瞬间就闭嘴了,没再说什么。
    他觉得奇怪,父亲今日和他一道来行宫的时候都是高高兴兴的,怎么一见到苏泠就是这副脸色?
    现在看起来,还像是生气了。
    苏泠弱弱问道:“父亲,我们方才只是在玩笑。”
    苏父的语气更加沉闷了,“这也是你们玩笑的地方?!”
    “都嫁人了,还不知道天高地厚。”
    “你还在这儿愣著做什么?还不快坐到你夫君那边去?”
    苏泠鲜少见到父亲生气,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,但也只好乖乖听话,坐到了容沂舟身边。
    容沂舟受宠若惊,他没想到,两次了,岳父大人虽然表面上对他冷淡,可次次都是帮他撑腰的。
    “多谢岳父大人替阿泠解围。”容沂舟说的这番话,將矛头对准了陆迟,仿佛方才就是陆迟在为难苏泠。
    陆迟气的牙痒痒,可是无可奈何,若是平辈,他尚且能无赖,可苏父是长辈,他就是跳都不敢跳一下。
    只能不舍地看著苏泠。
    苏父注意到了陆迟的眼神,脸色更加沉了。
    最后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,径直离开。
    陆迟整个人都失魂落魄起来。
    本来以为这几日在行宫,是可以和苏泠独处的,他还想藉此机会给苏泠表白呢。
    谁成想,那容沂舟竟然追了上来!
    他猛地灌了自己一杯酒,看起来像个失恋的小伙子。
    苏慍给他满上酒,摇摇头道:“你也別灰心,那容沂舟是猖狂不了多久的。”
    “我父亲就是这个脾气,主要是为了保护我小妹,这儿这么多人呢,难免有人会乱嚼舌根子,到时候毁我小妹清白。”
    陆迟转头看向苏慍,迟疑了一瞬,又道:“可苏泠为何在我身边,我们都已经解释过了,出公务,谁敢说什么?”
    苏慍道:“可长辈不那么认为啊,现在民风开放,男女同席很正常,可老一辈的人从小都是封建长大的,在我们看来没什么的事情,在长辈看来就是天大的事情,也能理解吧。”
    他拍了拍陆迟的肩膀,“別灰心啊,努把力啊世子。”
    陆迟疑惑地看著苏慍,他前头就觉得不解了,难道苏慍看出来些什么了?
    “努.....努什么力,苏大人说的话,我听不懂。”
    他立刻辩解。
    苏慍无语道:“还装,你心思都写在脸上了。”
    “那苏大人的意思是......这样不合规矩的事情也......”陆迟实在是没想到,苏慍这是支持他和苏泠搞外遇的意思?
    苏慍笑道:“悟性不低。”
    “我看好你哦世子,我小妹的幸福就交给你了,勇敢一点,容沂舟就是秋后的蚂蚱,调不了多久的。”
    得了这番话,陆迟信心大涨。
    他郑重点头,“承蒙兄长对我看重,我定全力以赴。”
    “哎哎哎,你別乱叫啊吗,事成再叫也不迟。”
    那边,苏泠一直没有和容沂舟说话,她更像是將容沂舟当成了空气一般。
    容沂舟犹豫了半天,试探看向苏泠。
    “阿泠,有一件事情,我想和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