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迟脸色一变,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容沂舟此时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    “你以为,苏泠与我和离后,就会选你么?”
    “陆世子未免高兴地太早了些。”
    容沂舟看著陆迟的脸色从春风得意到比锅底还黑,心中快意不少。
    光是自己一个人跌入谷底自然是难受的,可若是看著竞爭对手也体会一样的心情,那瞬间就没那么难受了,好像自己的痛苦都被人分走了一般。
    陆迟眉头皱得能够夹死一只苍蝇。
    “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”他阴沉著脸问,连声音都变了调。
    容沂舟挑了挑眉,陆迟这么说的话,更能够確认他的猜测了。
    以他去接苏泠那日,苏泠的反应来看,苏泠確实有人了不错。
    可陆迟並不知道的样子,这些天也没有和苏泠接触,那就可以排除,苏泠和陆迟之间確实没有什么。
    想到这一层,容沂舟心中鬆快了些,至少不是这个討人厌的傢伙。
    虽然他不知道那人是谁,但是他同样不会放过姦夫。
    “我看到了什么,我为何要告诉你?”
    “我跟你很熟么?”
    方才的酒劲上来了,容沂舟脸色坨红,捧腹大笑起来。
    没人会不想在失败的时候数落同样失败了的竞爭对手一顿。
    容沂舟没有那么善良。
    “瞧瞧你的样子。”
    “一听说苏泠要和离了,便春光满面的,以为自己有机会上位了?”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认知不清晰?苏泠当初嫁人的时候,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你过,你指望她后头对你生出些什么感情来?痴人说梦!”
    “苏泠就算是三婚,都轮不上你!”
    他越说越起劲,將所有自己能想到的恶毒语言都拿来刺陆迟。
    看到陆迟肉眼可见的痛苦,他心底又涩又痛快。
    “砰——”
    桌上的酒罈碎了一地,酒液和碎片到处都是。
    陆迟低吼了一声,“来人!”
    “按照计划的来。”
    即刻,外头便衝进来一群黑衣人,直接將容沂舟给撂倒了。
    容沂舟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,再睁眼时,视线已经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,四周一片黑暗,只感受得到拳脚砸在自己身上每一处。
    “给本世子往死里打!”
    陆迟又冷笑一声,“容沂舟,你得意个什么?”
    “就算没有苏泠的事情,你我之间的仇怨还未算清楚,你倒是胆大,竟还敢激我。”
    拳脚重重砸在他身上,他闷哼出声,这绝对不是小打小闹的力道,只是要將他往死里整。
    “陆迟!殴打朝廷官员,可是重罪!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!”
    只听陆迟一声轻笑,“我陆迟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,好好享受吧,容大人。”
    “日后做事掂量著来,哦对了,这只是个开场白。”
    霎时间,整个酒楼迴荡著哀嚎声,最后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。
    容沂舟被人送回容府的时候,已经血肉模糊了。
    苏泠都歇下了,便听到景顺在外面喊。
    “夫人!夫人!您快来看看將军,將军出事了!”
    景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容府的,莫名其妙醒来就到容府了,正想要去找將军,就有人把將军给抬了回来。
    他嚎了这一嗓子,不仅將苏泠给吵醒了,整个侯府都得知了这个消息。
    以至於苏泠赶到容沂舟那边的时候,其他人已经在那儿守著了。
    容宴站在门口,面色凝重,苏泠从未见过他面上流露出来什么担心的神情。
    “怎么样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”苏泠问。
    容宴嘆了一声,“寻仇。”
    “命差点没了。”
    苏泠一惊,竟然如此严重?她刚想进去,便听到里头传来哭声。
    “將军.......您若是有事,承月该怎么办?”
    寧承月哭的像死了丈夫一般。
    苏泠深吸了一口气,“別哭了!不要打扰太医,再哭人说不定就真的没了。”
    她觉得寧承月吵得她头疼,不知道为什么,她一听到寧承月的声音,就觉得头疼。所以平日里她压根不会和寧承月打照面,生理性噁心。
    今日实在没办法了还要听她哭哭啼啼的,烦躁无比。
    哭声戛然而止,寧承月抽泣著从里间出来,死死瞪著苏泠。
    苏泠又问容宴,“太医怎么说?”
    容宴眉宇间的忧愁浓的化不开,“有生命危险。”
    虽说苏泠对容沂舟已经死心,可毕竟这么久以来的朝夕相处,看到容沂舟出事,她心中也有点恍惚。
    就像容宴对容沂舟一样,平日里嫌弃,可再怎么说是家人。
    真出了什么事,不可能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    寧承月慌得不行,就算出来了,也寸步不离守著门口,紧紧盯著里头的动静,生怕自己错过一刻,容沂舟就会出事。
    容宴颇为意外地看了寧承月一眼。
    苏泠踌躇半天,还是小声问容宴:“是陆迟乾的么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光天化日之下,殴打朝廷官员,他当真是敢。”容宴眼中染上了怒气。
    苏泠心猛地一沉,看容宴这说法,是不打算放过陆迟了。
    可她清楚陆迟为什么这么做,站在陆迟的角度上看,他做的也没什么问题。
    一炷香后,太医擦了擦额角的汗水,从里头出来了。
    “侯爷,好在容大人身体底子好,若是一般人,今夜是抗不过去的,现下伤口都处理完了,能不能醒过来,还是未知数。”
    太医说这话时,看著容宴的眼神都有些心虚。
    寧承月天都塌了,瘫坐在地。
    “太医,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太医面露难色,“实在是伤到根基了,就算是活菩萨来了,都没个准数啊。”
    苏泠抿了抿唇,衝进內室,给容沂舟扎了针。
    情况確实非常严重,她也没想到陆迟会直接用这种方式报仇。
    寧承月追了上来,带著气音,“你不是杏林怪医么!快点救救將军啊!”
    “太医院那群废物!”
    苏泠凌厉地扫了她一眼,“闭嘴。”
    “这时候,你肯承认我是杏林怪医了?”
    寧承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没再说话了。
    又在里头忙了近乎一个时辰,苏泠才撑著身子走出来。
    “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