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启明摇头：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更像电推进。”
方远愣住。
“电推进？”
他当然知道电推进。
卫星上常用。
比如离子推进、霍尔推进。
特点是省工质，效率高，適合长时间工作。
但问题是，这玩意儿推力通常不大。
跟短剧里运载舱那种冲天而起的画面，根本不是一个概念。
“教授，电推进不可能有这么大推力吧？”
赵启明盯著那套推进模块。
“正常来说，不可能。”
“但这个结构，不太正常。”
他没有继续解释。
因为他自己也没完全看懂。
经过初步拆解，他们发现推进模块內部还残留著一个小型工质储罐。
里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燃料，而是一种高纯惰性气体。
更接近氬气和氙气混合工质。
从理论上说，这类工质可以被电离，形成等离子体，再通过电磁场加速喷出。
问题还是那个问题。
这种东西可以產生推力。
可要產生足够推动运载舱的推力，需要极其夸张的能量密度和约束效率。
赵启明一开始也不相信。
直到他们按照最保守的安全参数，进行了低功率启动测试。
测试通道內。
所有人退到安全线后。
方远盯著电脑屏幕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教授，能量输入稳定，工质压力稳定，约束线圈响应正常。”
赵启明站在控制台前，声音低沉：
“启动。”
方远按下按钮。
下一秒。
运载舱中央的圆形喷口深处，亮起一点幽蓝色光芒。
那光芒不是普通火焰。
没有红黄火舌。
没有浓烟。
没有爆燃声。
它像是一团被无形力量压缩住的蓝色辉光，在喷口內部迅速成形。
紧接著。
嗡——
一道蓝色等离子束从喷口中喷出，笔直撞向测试通道前方的防护靶。
整个测试区瞬间被蓝光照亮。
方远猛地瞪大眼睛。
“臥槽！”
传感器数据疯狂跳动。
推力读数瞬间拉高。
温度曲线异常。
喷流扩散极小。
束流稳定得几乎不像一个临时启动的未知设备。
赵启明死死盯著屏幕，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。
“停！”
方远连忙切断能量输入。
蓝色辉光迅速消失。
测试通道重新安静下来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刚才那几秒，足够说明很多问题。
方远看著数据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教授，这......这真不是火焰！太神奇了！”
赵启明走到防护玻璃前，看著喷流留下的痕跡。
“当然不是火焰，这是等离子体。”
“而且是被高度约束后的等离子体喷流。”
方远脑子嗡嗡的。
“所以短剧里那个蓝色火焰......难道不是特效隨便做的顏色。”
赵启明声音很轻。
“它可能真的是这种推进器启动后的外观。”
方远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碳纳米管缆绳是真的。
现在连运载舱推进器也是真的。
那《流浪月球》里拍的那些东西，他妈的不会全是真的吧！
那个太空画面里的太空基地，难道也是真的？！！！
赵启明没有给他继续发愣的时间。
接下来的一天一夜，他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这套推进模块上。
拆外壳。
拆导流环。
记录电磁线圈结构。
分析能量转换路径。
测量工质流道。
標记每一层环形约束单元。
方远跟在旁边，负责记录和递工具，眼睛越来越红，脑子也越来越乱。
这东西的每一部分，看起来都能理解一点。
可合在一起，又完全超出他们现有的发动机设计逻辑。
......
到了深夜。
赵启明终於把推进模块的主体结构完整拆分出来。
实验台上，一层层环形组件被排列开。
每一个零件都被编號。
蓝色测试残光仿佛还残留在方远脑子里，挥之不去。
赵启明站在实验台前，眼神亮得嚇人。
“教授......”方远小心翼翼问，“您看懂了吗？”
赵启明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几秒，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笑。
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划时代。”
方远愣住。
赵启明指著实验台上的组件。
“这套推进器的思路，是划时代的。”
“它不是普通化学火箭，也不是我们熟悉的低推力电推进。”
“它把工质电离、等离子体约束、能量转换、喷流加速，全部压缩在了一个非常小的结构里。”
“你看这里。”
他指向其中一组环形结构。
“这是约束场发生单元。”
“这里应该是负责稳定等离子体形態。”
“这里是加速段。”
“这里像是能量耦合区。”
“它不是粗暴地把燃料点燃喷出去。”
“它是在把工质变成高能等离子体之后，再用某种精密场结构把它『推』出去。”
方远听得眼睛发直。
“那我们能造出来吗？”
这个问题，让赵启明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他看著桌上的零件，沉默片刻。
“现在还不能。”
方远刚要鬆口气，赵启明又说道：
“但它没有我想像中那么遥远。”
方远一怔。
赵启明拿起其中一个环形组件。
“它不是完全无法理解的黑箱。”
“它的结构逻辑能看见。”
“材料能分析。”
“工质能確认。”
“喷流能测试。”
“我们现在缺的，是把这些结构背后的设计原理吃透。”
“只要弄明白它如何稳定高密度等离子体，如何在小体积內完成高效率能量转换，如何让喷流保持这么高的束流稳定性......”
他眼神越来越亮。
“我们就有可能復现。”
方远喉咙有些发乾。
“这要是真復现出来，会怎么样？”
赵启明看向测试通道。
“那会改变很多东西。”
“高空平台。”
“近地轨道运输。”
“空天飞行器。”
“甚至传统火箭的一部分设计逻辑，都要重新评估。”
方远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他忽然想起秦正渊离开前说的那句话。
如果那个东西也是真的。
儘快通知该通知的人。
现在看来。
不通知已经不行了。
只见，赵启明拿起手机。
他先翻出一个號码，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几秒才接通。
那边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。
“启明？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？”
赵启明直接说道：
“沈总工，我这边有一套小型等离子推进模块，想请你来魔都大学看看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
“等离子推进模块？”
“你们航空航天学院的新项目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推力怎么样？”
赵启明看了一眼测试数据。
“远超常规电推进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赵启明继续道：“而且体积很小，结构完整，已经完成低功率启动测试，喷流稳定。”
那边的声音明显严肃起来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“我现在过去。”
“还有罗青岳。”赵启明说道，“我现在也马上联繫他。”
对方沉声道：“不用，我来叫。”
“这东西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，光我一个人不够。”
电话掛断。
方远站在旁边，小声问：“教授，沈总工是？”
“华科院航空动力研究所，沈砚舟。”
赵启明又看了一眼手机。
“罗青岳，空间推进中心的。”
“一个搞航空动力。”
“一个搞火箭和电推进。”
方远咽了口唾沫。
“他们也要连夜来？”
赵启明看著实验台上被拆开的推进模块，声音低沉。
“这东西，他们不来是他们的损失。”
......
实验室外，天色已经微微发亮。
而实验台上，那台从短剧拍摄现场拖回来的小型运载舱，已经被拆得只剩下核心推进器。
它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像一颗刚刚被打开外壳的炸弹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更像电推进。”
方远愣住。
“电推进？”
他当然知道电推进。
卫星上常用。
比如离子推进、霍尔推进。
特点是省工质，效率高，適合长时间工作。
但问题是，这玩意儿推力通常不大。
跟短剧里运载舱那种冲天而起的画面，根本不是一个概念。
“教授，电推进不可能有这么大推力吧？”
赵启明盯著那套推进模块。
“正常来说，不可能。”
“但这个结构，不太正常。”
他没有继续解释。
因为他自己也没完全看懂。
经过初步拆解，他们发现推进模块內部还残留著一个小型工质储罐。
里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燃料，而是一种高纯惰性气体。
更接近氬气和氙气混合工质。
从理论上说，这类工质可以被电离，形成等离子体，再通过电磁场加速喷出。
问题还是那个问题。
这种东西可以產生推力。
可要產生足够推动运载舱的推力，需要极其夸张的能量密度和约束效率。
赵启明一开始也不相信。
直到他们按照最保守的安全参数，进行了低功率启动测试。
测试通道內。
所有人退到安全线后。
方远盯著电脑屏幕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教授，能量输入稳定，工质压力稳定，约束线圈响应正常。”
赵启明站在控制台前，声音低沉：
“启动。”
方远按下按钮。
下一秒。
运载舱中央的圆形喷口深处，亮起一点幽蓝色光芒。
那光芒不是普通火焰。
没有红黄火舌。
没有浓烟。
没有爆燃声。
它像是一团被无形力量压缩住的蓝色辉光，在喷口內部迅速成形。
紧接著。
嗡——
一道蓝色等离子束从喷口中喷出，笔直撞向测试通道前方的防护靶。
整个测试区瞬间被蓝光照亮。
方远猛地瞪大眼睛。
“臥槽！”
传感器数据疯狂跳动。
推力读数瞬间拉高。
温度曲线异常。
喷流扩散极小。
束流稳定得几乎不像一个临时启动的未知设备。
赵启明死死盯著屏幕，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。
“停！”
方远连忙切断能量输入。
蓝色辉光迅速消失。
测试通道重新安静下来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刚才那几秒，足够说明很多问题。
方远看著数据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教授，这......这真不是火焰！太神奇了！”
赵启明走到防护玻璃前，看著喷流留下的痕跡。
“当然不是火焰，这是等离子体。”
“而且是被高度约束后的等离子体喷流。”
方远脑子嗡嗡的。
“所以短剧里那个蓝色火焰......难道不是特效隨便做的顏色。”
赵启明声音很轻。
“它可能真的是这种推进器启动后的外观。”
方远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碳纳米管缆绳是真的。
现在连运载舱推进器也是真的。
那《流浪月球》里拍的那些东西，他妈的不会全是真的吧！
那个太空画面里的太空基地，难道也是真的？！！！
赵启明没有给他继续发愣的时间。
接下来的一天一夜，他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这套推进模块上。
拆外壳。
拆导流环。
记录电磁线圈结构。
分析能量转换路径。
测量工质流道。
標记每一层环形约束单元。
方远跟在旁边，负责记录和递工具，眼睛越来越红，脑子也越来越乱。
这东西的每一部分，看起来都能理解一点。
可合在一起，又完全超出他们现有的发动机设计逻辑。
......
到了深夜。
赵启明终於把推进模块的主体结构完整拆分出来。
实验台上，一层层环形组件被排列开。
每一个零件都被编號。
蓝色测试残光仿佛还残留在方远脑子里，挥之不去。
赵启明站在实验台前，眼神亮得嚇人。
“教授......”方远小心翼翼问，“您看懂了吗？”
赵启明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几秒，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笑。
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划时代。”
方远愣住。
赵启明指著实验台上的组件。
“这套推进器的思路，是划时代的。”
“它不是普通化学火箭，也不是我们熟悉的低推力电推进。”
“它把工质电离、等离子体约束、能量转换、喷流加速，全部压缩在了一个非常小的结构里。”
“你看这里。”
他指向其中一组环形结构。
“这是约束场发生单元。”
“这里应该是负责稳定等离子体形態。”
“这里是加速段。”
“这里像是能量耦合区。”
“它不是粗暴地把燃料点燃喷出去。”
“它是在把工质变成高能等离子体之后，再用某种精密场结构把它『推』出去。”
方远听得眼睛发直。
“那我们能造出来吗？”
这个问题，让赵启明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他看著桌上的零件，沉默片刻。
“现在还不能。”
方远刚要鬆口气，赵启明又说道：
“但它没有我想像中那么遥远。”
方远一怔。
赵启明拿起其中一个环形组件。
“它不是完全无法理解的黑箱。”
“它的结构逻辑能看见。”
“材料能分析。”
“工质能確认。”
“喷流能测试。”
“我们现在缺的，是把这些结构背后的设计原理吃透。”
“只要弄明白它如何稳定高密度等离子体，如何在小体积內完成高效率能量转换，如何让喷流保持这么高的束流稳定性......”
他眼神越来越亮。
“我们就有可能復现。”
方远喉咙有些发乾。
“这要是真復现出来，会怎么样？”
赵启明看向测试通道。
“那会改变很多东西。”
“高空平台。”
“近地轨道运输。”
“空天飞行器。”
“甚至传统火箭的一部分设计逻辑，都要重新评估。”
方远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他忽然想起秦正渊离开前说的那句话。
如果那个东西也是真的。
儘快通知该通知的人。
现在看来。
不通知已经不行了。
只见，赵启明拿起手机。
他先翻出一个號码，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几秒才接通。
那边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。
“启明？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？”
赵启明直接说道：
“沈总工，我这边有一套小型等离子推进模块，想请你来魔都大学看看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
“等离子推进模块？”
“你们航空航天学院的新项目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推力怎么样？”
赵启明看了一眼测试数据。
“远超常规电推进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赵启明继续道：“而且体积很小，结构完整，已经完成低功率启动测试，喷流稳定。”
那边的声音明显严肃起来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“我现在过去。”
“还有罗青岳。”赵启明说道，“我现在也马上联繫他。”
对方沉声道：“不用，我来叫。”
“这东西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，光我一个人不够。”
电话掛断。
方远站在旁边，小声问：“教授，沈总工是？”
“华科院航空动力研究所，沈砚舟。”
赵启明又看了一眼手机。
“罗青岳，空间推进中心的。”
“一个搞航空动力。”
“一个搞火箭和电推进。”
方远咽了口唾沫。
“他们也要连夜来？”
赵启明看著实验台上被拆开的推进模块，声音低沉。
“这东西，他们不来是他们的损失。”
......
实验室外，天色已经微微发亮。
而实验台上，那台从短剧拍摄现场拖回来的小型运载舱，已经被拆得只剩下核心推进器。
它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像一颗刚刚被打开外壳的炸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