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接通电话，笑著说道：
“怎么？又缺生活费了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隨后传来一个年轻女孩有些疲惫又带著点委屈的声音。
“哥，我打算回国了。”
林川端起水杯的手停了一下，“回国？你不是要在好莱坞拍一部举世震惊的艺术片吗？”
“怎么，刚毕业一年就要回国了？”
“哥！”电话那头的林曦瞬间炸毛，“你能不能不要一开口就阴阳怪气？”
林川笑了笑，“行，不阴阳怪气。”
“那你说说，好莱坞怎么容不下你这位未来艺术大师了？”
林曦明显憋了一肚子火，“他们就是眼瞎！”
“真的，哥，我现在才发现，好莱坞那些人根本不懂艺术。”
“以前我在大学的时候，大家都叫我导演。”
“我的短片在学校里也拿过奖，播放数据也不错。”
“教授还说我镜头语言很有个人风格。”
“结果我毕业后去好莱坞，人家根本不把我当导演。”
林川夹起一颗花生米，慢悠悠道：“那他们把你当什么？”
“实习生！”林曦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，“他们说我刚毕业，没有商业履歷，没有完整长片经验，没有票房成绩。”
“他们让我从片场助理做起。”
“打杂、跑腿、整理资料、端咖啡、联繫场务、做会议纪要。”
“我给他们看我的作品，他们连点开都懒得点开。”
“就说让我先积累经验。”
“可这一年，我积累了什么？”
“我积累了一身咖啡味！”
林川差点笑出声，但他忍住了。
不能笑，这个时候笑，会被妹妹骂半小时。
林曦继续说道：“最离谱的是，我自己写了一个剧本。”
“一个关於孤独女性漂泊在现代都市里，寻找自我、对抗生活虚无感的故事。”
“我拿给製片人看，结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我这个剧本缺少商业元素。”
“问我女主有没有家庭压迫。”
“有没有移民创伤。”
“有没有更明显的东方文化符號。”
“能不能加一点悬疑线。”
“能不能把结尾改得更有衝突。”
“甚至还问我，女主能不能在第二幕遇到一个神秘富豪。”
“哥！”林曦气得声音都抖了，“我拍的是文艺片！”
“不是工业流水线爽片！”
“我好好的一个现代女性精神困境，被他改成了好莱坞算法拼盘。”
“他根本不懂艺术！”
林川听完，差不多明白了。
他这个妹妹，林曦。
从小就有点艺术家的脾气。
当然，不是坏。
她不拜金，也不偷懒。
相反，她很努力。
但她太理想化。
总觉得只要自己有表达，有审美，有想法，世界就应该给她一个镜头。
以前去国外留学，读导演专业。
在学校里，她是被老师夸的学生。
拍几个十几分钟的短片。
同学鼓掌，教授点评，影展入围。
她就真以为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电影殿堂了。
可学校和產业是两回事。
学校允许你慢慢表达孤独。
產业要问你这个孤独卖给谁。
学校里大家叫她导演。
到了好莱坞，人家只会问她有没有商业履歷。
这就是现实！
残酷，但合理。
林川当年不是没劝过她。
留完学就回来。
跟他一起拍东西。
哪怕先拍短剧，先入行，先理解市场。
可林曦当时拒绝得非常坚决。
她觉得短剧太粗糙，太商业，太下沉。
她要拍电影，要拍艺术片，要拍能被观眾记住很多年的作品。
林川能理解她。
因为他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梦。
他也想拍科幻片。
想拍比肩《流浪地球》，甚至超越《星际穿越》的国產硬科幻。
可现实给了他太多巴掌。
没钱，没人，没资源，没平台。
梦再大，最后也得落到饭钱上。
林川沉默片刻，问道：“那你这次回国，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继续拍你的文艺片？”
电话那头，林曦嗯了一声，“对。”
“外国人不懂我，那我就回国拍。”
“国內观眾肯定更能理解我的表达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林川笑了。
“哥哥~”林曦声音忽然软了一点，“你能资助我吧？”
林川一点都不意外，他不是不想资助，他现在有钱，给林曦一笔钱不难。
可问题是，文艺片这条路真的难走。
尤其是现在这个快节奏时代。
短剧蓬勃发展。
喜剧片、商业爽片、强类型电影更容易抓住观眾。
文艺片天然门槛高。
它不是单纯讲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。
它往往是在藉故事討论人性、孤独、记忆、生活困境、时代底色、生死、人与人之间那些复杂又曖昧的情绪。
这类片子重表达，轻爽点。
重留白，轻反转。
重情绪，轻刺激。
拍得好，是艺术。
拍不好，就是观眾看十分钟就困。
而且就算拍得好，也未必有人愿意买票。
林曦还年轻。
她在好莱坞撞了一次南墙，但显然还没彻底醒。
林川知道，自己再怎么劝都没用。
她必须自己再撞一次。
撞疼了，才知道市场不是学校放映厅。
“说吧。”林川嘆了口气，“想要多少？”
电话那头的林曦瞬间精神起来。
“哥！我就知道你最好了！”
“一百万！就一百万！”
“我要用这一百万，拍一部比肩《霸王別姬》的文艺片。”
林川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，“多少？不是钱多少，我是说，你后面那句话多少？”
林曦理直气壮，“比肩《霸王別姬》。”
林川嘴角不断抽搐。
好傢伙，做梦都不敢这么做。
他忍不住说道：“妹啊，钱没问题。”
“但你这海口是不是夸得有点大？”
“先不说人家《霸王別姬》的拍摄费用在当年就是两千多万。”
“你这一百万，想拍出人家两千多万的效果？”
“怎么，你导演水平比陈凯歌老师还牛？”
林曦立刻反驳：“哥，我不是说我现在比陈凯歌老师牛。”
“我是说，我有能力达到那样的艺术高度。”
林川沉默了一下，他发现林曦是真敢说。
林曦又补了一句：“哥，你信我一回。”
“这次我要是不成功，我就不拍了。”
“而且这钱算我借你的，我都记著呢。”
“之前你给我留学和生活费，大概一千万。”
“加上这次一百万，总共一千一百万。”
“等我这部片赚钱了，我连本带利息还给你。”
“怎么？又缺生活费了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隨后传来一个年轻女孩有些疲惫又带著点委屈的声音。
“哥，我打算回国了。”
林川端起水杯的手停了一下，“回国？你不是要在好莱坞拍一部举世震惊的艺术片吗？”
“怎么，刚毕业一年就要回国了？”
“哥！”电话那头的林曦瞬间炸毛，“你能不能不要一开口就阴阳怪气？”
林川笑了笑，“行，不阴阳怪气。”
“那你说说，好莱坞怎么容不下你这位未来艺术大师了？”
林曦明显憋了一肚子火，“他们就是眼瞎！”
“真的，哥，我现在才发现，好莱坞那些人根本不懂艺术。”
“以前我在大学的时候，大家都叫我导演。”
“我的短片在学校里也拿过奖，播放数据也不错。”
“教授还说我镜头语言很有个人风格。”
“结果我毕业后去好莱坞，人家根本不把我当导演。”
林川夹起一颗花生米，慢悠悠道：“那他们把你当什么？”
“实习生！”林曦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，“他们说我刚毕业，没有商业履歷，没有完整长片经验，没有票房成绩。”
“他们让我从片场助理做起。”
“打杂、跑腿、整理资料、端咖啡、联繫场务、做会议纪要。”
“我给他们看我的作品，他们连点开都懒得点开。”
“就说让我先积累经验。”
“可这一年，我积累了什么？”
“我积累了一身咖啡味！”
林川差点笑出声，但他忍住了。
不能笑，这个时候笑，会被妹妹骂半小时。
林曦继续说道：“最离谱的是，我自己写了一个剧本。”
“一个关於孤独女性漂泊在现代都市里，寻找自我、对抗生活虚无感的故事。”
“我拿给製片人看，结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我这个剧本缺少商业元素。”
“问我女主有没有家庭压迫。”
“有没有移民创伤。”
“有没有更明显的东方文化符號。”
“能不能加一点悬疑线。”
“能不能把结尾改得更有衝突。”
“甚至还问我，女主能不能在第二幕遇到一个神秘富豪。”
“哥！”林曦气得声音都抖了，“我拍的是文艺片！”
“不是工业流水线爽片！”
“我好好的一个现代女性精神困境，被他改成了好莱坞算法拼盘。”
“他根本不懂艺术！”
林川听完，差不多明白了。
他这个妹妹，林曦。
从小就有点艺术家的脾气。
当然，不是坏。
她不拜金，也不偷懒。
相反，她很努力。
但她太理想化。
总觉得只要自己有表达，有审美，有想法，世界就应该给她一个镜头。
以前去国外留学，读导演专业。
在学校里，她是被老师夸的学生。
拍几个十几分钟的短片。
同学鼓掌，教授点评，影展入围。
她就真以为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电影殿堂了。
可学校和產业是两回事。
学校允许你慢慢表达孤独。
產业要问你这个孤独卖给谁。
学校里大家叫她导演。
到了好莱坞，人家只会问她有没有商业履歷。
这就是现实！
残酷，但合理。
林川当年不是没劝过她。
留完学就回来。
跟他一起拍东西。
哪怕先拍短剧，先入行，先理解市场。
可林曦当时拒绝得非常坚决。
她觉得短剧太粗糙，太商业，太下沉。
她要拍电影，要拍艺术片，要拍能被观眾记住很多年的作品。
林川能理解她。
因为他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梦。
他也想拍科幻片。
想拍比肩《流浪地球》，甚至超越《星际穿越》的国產硬科幻。
可现实给了他太多巴掌。
没钱，没人，没资源，没平台。
梦再大，最后也得落到饭钱上。
林川沉默片刻，问道：“那你这次回国，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继续拍你的文艺片？”
电话那头，林曦嗯了一声，“对。”
“外国人不懂我，那我就回国拍。”
“国內观眾肯定更能理解我的表达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林川笑了。
“哥哥~”林曦声音忽然软了一点，“你能资助我吧？”
林川一点都不意外，他不是不想资助，他现在有钱，给林曦一笔钱不难。
可问题是，文艺片这条路真的难走。
尤其是现在这个快节奏时代。
短剧蓬勃发展。
喜剧片、商业爽片、强类型电影更容易抓住观眾。
文艺片天然门槛高。
它不是单纯讲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。
它往往是在藉故事討论人性、孤独、记忆、生活困境、时代底色、生死、人与人之间那些复杂又曖昧的情绪。
这类片子重表达，轻爽点。
重留白，轻反转。
重情绪，轻刺激。
拍得好，是艺术。
拍不好，就是观眾看十分钟就困。
而且就算拍得好，也未必有人愿意买票。
林曦还年轻。
她在好莱坞撞了一次南墙，但显然还没彻底醒。
林川知道，自己再怎么劝都没用。
她必须自己再撞一次。
撞疼了，才知道市场不是学校放映厅。
“说吧。”林川嘆了口气，“想要多少？”
电话那头的林曦瞬间精神起来。
“哥！我就知道你最好了！”
“一百万！就一百万！”
“我要用这一百万，拍一部比肩《霸王別姬》的文艺片。”
林川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，“多少？不是钱多少，我是说，你后面那句话多少？”
林曦理直气壮，“比肩《霸王別姬》。”
林川嘴角不断抽搐。
好傢伙，做梦都不敢这么做。
他忍不住说道：“妹啊，钱没问题。”
“但你这海口是不是夸得有点大？”
“先不说人家《霸王別姬》的拍摄费用在当年就是两千多万。”
“你这一百万，想拍出人家两千多万的效果？”
“怎么，你导演水平比陈凯歌老师还牛？”
林曦立刻反驳：“哥，我不是说我现在比陈凯歌老师牛。”
“我是说，我有能力达到那样的艺术高度。”
林川沉默了一下，他发现林曦是真敢说。
林曦又补了一句：“哥，你信我一回。”
“这次我要是不成功，我就不拍了。”
“而且这钱算我借你的，我都记著呢。”
“之前你给我留学和生活费，大概一千万。”
“加上这次一百万，总共一千一百万。”
“等我这部片赚钱了，我连本带利息还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