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苓暖一夜无眠。
    南宫爵野不是没有叫过她全名,但没有哪一次像昨天那样听著无力又隱藏著怒火。
    今早她才看到群里的消息,昨天饭局上的所有人都被带走问询,唯独她,一早上连条消息都没有。
    她给南宫爵野发的信息,也石沉大海。
    早上九点,各大新闻刷新的资讯在网上乱成了一锅粥,一时都不知道该先爆哪个。
    最新的一条,是南宫爵野的公开採访。
    镜头里,男人面容矜贵冷漠,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,安苓暖点开视频。
    “请问南宫总裁,昨日关於你妹妹南宫娇娇被人下药是否真实?”
    “请问南宫娇娇是否已经被伤害?”
    “南宫先生,请问这件事与米家有关係吗?昨夜深夜你进入米家一个小时后出来,您是否会不顾两家十多年的情谊呢?”
    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,安苓暖看著屏幕里的男人,心臟传来闷闷的钝痛。
    再怎么说南宫娇娇都是他的亲妹妹,听见自己亲妹妹被人这样抹黑曲解,换做她,都不一定能忍受。
    “你们是嫌命太长了吗?”
    南宫爵野神色冷峻,薄唇抿成一条直线,阴沉沉地站著,鹰一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发问的记者。
    另一位不怕死的记者继续逼问:
    “南宫先生,对於您的好兄弟与您妹妹的关係,您怎么看?昨晚照片清清楚楚地显示,您妹妹被二爷亲手抱著。”
    南宫爵野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笑,神色越发薄凉起来。
    “你是哪家的记者?”
    被问到的记者噤下声来,镜头这时疯狂转向一旁,一身黑色套装的米婭笑著走到他身边,从容开口:
    “关於这些,我们无权回答。第二,这是南宫家的私事。”
    “米婭小姐,南宫先生昨日去米家,不到一小时又离开,请问与米家有关吗?”
    后面的画面,安苓暖已经没心思看下去了。
    她轻退出视频,给白素打了个电话,没打通。
    担心小姑娘受不了刺激躲起来偷偷哭,安苓暖又发了几条消息,让她別多想,有事一定要联繫自己。
    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的安苓暖,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,她盘腿蜷在沙发上,摸著福宝的脑袋发呆。
    临近下午,卢卡斯突然打来电话,说他回京州了,想请她吃顿饭顺便有事情跟她聊。
    安苓暖简单收拾了一下,开车去了约定的地方。
    西餐厅里,男孩还是一身隨性穿搭,看见她来,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。
    “安,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吧。”
    安苓暖愣住了,完全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会是这个。
    “卢卡斯,我……”
    “先別拒绝我,给我一个机会好吗?京州官网关於南宫总裁的消息,我多多少少了解一些,他不適合你。”
    男孩声线清润,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,温柔至极。
    “我不適合她,你就適合了?”
    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冷嗓,安苓暖动作猛地转过身。
    南宫爵野就站在几厘米处,换了一身衣服,黑色衬衫外搭马甲,眉眼间带著掩不住的倦意,一看就是一夜没睡。
    从记者会上离开,他就开车去了漫兰湾,在楼下待了几个小时,烟盒里的烟都抽完了,才看见安苓暖开著他送的那辆粉色车出门。
    他一路跟著,没想到,有人当著他的面,明抢他的人。
    安苓暖转瞬恢復神色,开口问他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    “暖暖,我和他,谁更重要?”
    南宫爵野看向她的眼神中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期待,又像在害怕得到答案。
    卢卡斯也看著安苓暖,等著她的回答。
    安苓暖左右为难,怎么说都像是错。
    “南宫爵野,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?”她只能先避开这个问题。
    南宫爵野凝视著她,眼神专注得可怕,又重复了一遍:“安苓暖,我和他,谁更重要?”
    安苓暖:“……”
    安苓暖只好扭头对卢卡斯道歉:“抱歉,我今天可能不能陪你吃饭了,改天我请你。”
    卢卡斯的神色暗了下去,而南宫爵野看著她的选择,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弧度,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,还不忘对著座位上的卢卡斯,扬唇一笑。
    认识时间长有个屁用。
    车上,安苓暖开口问出藏了一天的话:“昨天的聚会我也去了,为什么没有询问我?”
    南宫爵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,侧眸看她,“我相信你,不是你。”
    两两相望,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浸了墨,对而凝视看不到底。
    安苓暖眼眶微微泛红。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“你做不出这么恶毒的事情。”
    “那早上……”她想问早上为什么米婭会和他一起出现,话到嘴边,却怎么也开不了口。
    “事情是安熙瑶做的。”
    南宫爵野说完,踩下油门,迈巴赫匯入车流。
    “我的车怎么办?”
    “有人会给你开回去。”
    安苓暖就这么跟著他,来到了一间地下室。
    地下室只有高处的窗户透进一点光亮,角落里,蜷缩著一个女人。
    “安熙瑶?”她试探著开口。
    “安苓暖,你怎么还没死啊!”
    女人突然抬起头,面容扭曲,头髮凌乱不堪,身上到处都是伤口,嘴唇惨白。
    安熙瑶做的事情確实不能让人原谅,可看她这样,安苓暖也提不起多高兴。
    “安熙瑶,你后悔了吗?”
    “呵,在弄死你的这条路上,我从不后悔,可惜,没能成功。”
    知道南宫爵野带她来这里的原因,安苓暖跟著他从地下室出来,嘆了口气。
    身侧的男人忽然开口:“你想让我放了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