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家人独占了一方四合院。
    平时已经很引周围家属院那些人的不满了。
    谁都盼著楼家人赶紧倒霉。
    楼新月嘆了口气,推开家里的大门。
    刚走进院子,一个茶杯就朝著楼新月砸了过来。
    “孽女,我再问一遍。
    你到底拿不拿钱出来替你大哥打点?”
    楼明德真的没有办法了。
    早有受过楼家恩德的人暗中给他递了消息。
    现在到处严打,楼家怕是逃不过此劫了。
    所以楼明德才怒火攻心。
    只要楼新月这个全家从小就护在手心里的宝。
    不那么自私,稍微拿点钱出来把老大一家保下,就还有希望。
    三个孩子才这么大点,去北方还怎么活啊?
    可没想到楼新月是个自私的。
    当年家里难,老三和她都考上了高中。
    是三个哥哥一致表明態度。
    说把上学的机会留给妹妹。
    世道艰难!
    女子多读几年书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好的路。
    可没想到楼新月这个坏种的。
    自私自利不顾家人就不说了,还只会追在男人屁股后面跑。
    外面那些人说她把家里人的脸都丟尽了。
    可家里没一个人怪过她。
    现在两三百块钱就能帮著大哥一家五口活命,楼新月要是都不愿意的话···
    楼明德已经下定决心!
    今天就要跟这孽女登报断绝关係,就当楼家没这號人了。
    楼新月嘆了口气。
    家里就几个女人在,三个哥哥都去东郊那边做苦力赚全家人的生活费了。
    难怪楼明德硬了一辈子的脊樑,会弯在楼新月这个千娇万宠长大的女儿手里。
    说来搞笑,全家现在唯一有著铁饭碗的就是楼新月了。
    楼家医馆开不下去,受罪的岂止是楼家人,还有那些没钱治病的底层老百姓们!
    但是现在暂时没有办法顾得上芸芸眾生了,楼家人必须先想招离开京市。
    不然非得被折磨得都没了命。
    “爹,你就是要和我断绝关係这钱也是不能拿出来的。”
    没想到女儿態度竟然如此强硬,就连秦冬梅都冷了心肠。
    “月儿,你···”
    作为旧社会的大家闺秀,再难听的话秦冬梅说不出来。
    楼明德不好奇楼新月为什么知道他要用这一招。
    但楼新月既然点明了,那就说明这个亲是断定了的。
    楼明德也瞬间冷静下来,不再多话了。
    带著三个孩子的大嫂王燕。
    听著小姑子这冷漠无情的话,彻底绝望了。
    王燕咬咬牙。
    “爹、娘。
    算了,咱们一家人只要团结起来,就一定能过得去这个坎。
    你们別逼她了,咱们一起去农场,大不了一起死。”
    七岁的楼福宝很聪明,已经听得懂大人话里的某些深意了,但懂得不是很多。
    他只以为是姑姑要害得全家人一起去受苦,所以楼福宝立马想跑过去打楼新月。
    往常家里什么好吃的都是紧著楼新月这个姑姑。
    而她现在要害得大家都去流浪了,楼福宝一边哭一边骂著楼新月。
    “都怪你这个贱女人,我打死你!”
    先变脸的是王燕。
    因为平常她就是这么骂楼新月的,没想到被这小子听去了。
    “福宝!”
    楼新月都是当过婆婆和奶奶的人了,自然很懂这种微妙的家庭关係。
    她抬起凤眼,似笑非笑地看了王燕一眼。
    光是这一眼就足以让王燕心惊的了。
    楼新月再怎么自私,那也是秦冬梅的破风小棉袄。
    哪里轮得到一个小辈这么骂楼新月。
    “楼福宝,你还不滚过来,那是你亲姑姑。”
    秦冬梅又要拉著心臟抽搐的老伴,又担心现在成了全家人公敌的小女儿。
    她才是感觉脑袋胀痛得厉害,快要撑不住了。
    楼新月看著这个时候秦冬梅还在担心自己,心里流过一丝暖意。
    对付熊孩子那还怎么说?
    楼新月就淡定地站在那里。
    看著楼福宝扑过来,她也不躲。
    楼新月直接伸手,快准狠地扭住了狼崽子的耳朵。
    “嗷~”
    楼福宝吃痛,只能去救自己的耳朵了。
    楼新月狠狠扭了两分钟,才把楼福宝一把推开。
    王燕看向楼新月的眼神里已经是浓得化不开的恨意了,但是楼新月不在乎。
    “罢了,你走吧!
    这个家容不下你了。
    一会儿你二哥回来,我就叫他去登报!”
    楼明德发话了。
    秦冬梅罕见地没有说话。
    只有身体不好的二嫂冷如霜开口劝阻。
    “爹,娘。
    你们先別意气用事。
    这种事,只能说各有难处。
    多理解一下,免得將来后悔···”
    王燕最看不惯冷如霜这种刚嫁进来还想当和事佬的病秧子。
    “弟妹,有些事你不知道,还是少多嘴的好。”
    其实只有聪明人明白。
    楼明德这么做也是为了楼新月好,这样一来她就不会被牵连了。
    所以书中,三个哥哥回来,反而是最积极去帮楼明德登报的。
    冷如霜想为自己辩解几句。
    “你们別吵了!”
    楼新月开的口。
    “工作已经被我卖了!
    你们这两天赶紧把要带著的东西收拾好。
    別在路上抱怨让我听到了。”
    没想到楼新月这个孽女真的是胆子大到了这个地步。
    “蠢货,你是不是真的要气死我才好啊!”
    楼明德一屁股跌回到了椅子上。
    楼新月不想当任由別人误会她的傻子,话虽然有些直接了,但还是为大家好的。
    “你那一套花钱贿赂狗腿子的办法行不通。
    到时候把我血汗钱花了,大哥一样在京市捞不著好。
    现在严打期,多少人盯著咱们家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    楼新月的话再度让楼明德的心沉了又沉。
    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。
    但活著不就是为了去爭一丝希望吗?
    “你们要还是有脑子,就少说废话,听我的安排。
    谁要是头铁,想自寻死路的也请便。
    姑奶奶没那么多功夫伺候你们!”
    楼新月这一眼是看著王燕说的。
    秦冬梅都要急死了。
    看著楼新月甩下一袋包子又要走,赶紧跑过去拽住楼新月的袖子。
    “月儿,工作你真的卖了?”
    楼新月点点头。
    “你··真是糊涂。”
    秦冬梅气得甩开楼新月,回去想和楼明德为这不省心的东西商量对策。
    王燕没想到这个时候两个老东西还在担心楼新月。
    气得一拖三直接回了房间。
    小贱人工作卖了不还有钱吗?
    王燕回去想著临走的时候一定要从楼新月手里再捞点钱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