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负责审讯的组长这话一出。
    王燕真的有些慌了。
    生怕把那位也一起查出来了。
    年轻小伙儿不知道这是楼新月想出来诈王燕的鬼话。
    反而还很兴奋。
    “那真是太好了!
    所以咱们两个不趁这个机会,让这个女罪犯先交代清楚自己的事情吗?
    省得回头又要来提审她。”
    组长觉得他这小同事配合得真是好。
    “不了!
    咱们得先去抓不住同志那边。
    问一问那个表舅,他好像知道最小的那个女娃子在哪儿?
    得先把那女娃子的位置搞清楚。
    然后让当地的公安同志帮忙先找人。”
    两人话赶话就收拾好了各种文件笔录本。
    竟然真的把王燕当成了空气。
    高明的组长大大离开前还冷哼了一声。
    “王燕!
    你的大儿子是送人了吧?
    因为他年纪大,记性好。
    已经卖不出去了。
    只能把他往山沟沟里面送。
    虽然不是拐卖,没有金钱交易。
    但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遗弃罪。
    如果孩子回来会控告你的话,你很有可能会追加一等,牢底坐穿。”
    王燕不知道傻乎乎的楼福伟关键时候还能把墙角听个正著。
    “你唯一的底气,是觉得別人对你的小秘密不知情。
    可现在,你的算盘已经破了。
    哼!好自为之。”
    说完这话,王组长给小同事递了个眼色。
    两人推门离开,只留下王燕一个人被手銬约束在冰冷的板凳上。
    原本死水一样麻木的王燕,闻言瞳孔猛地炸裂!
    整个人瞬间僵直!
    不可能!
    她全程遮掩得死死的!
    这些公安怎么能找到那人的表舅?
    可现在没有人能回答王燕的疑问了。
    冰冷的审讯室內,只留下了她一个人。
    只能说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
    恰巧就让下车抽菸的大叔盯上了王燕和痦子男的交接。
    恰巧就让会画人物像的楼新月把痦子男给画了出来。
    恰巧又遇到了侦察兵兵王出身的霍庭渊。
    这几个buff叠满,王燕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些人。
    王燕想了无数个自己暴露的理由。
    就是没怀疑她的小儿子。
    楼福伟年纪那么小。
    而且还那么胆小,动不动就哭。
    哥哥和妹妹都不见了之后,他一路上嚇得不敢出声,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!
    王燕心理防线,彻底崩裂。
    她死死咬著牙,嘴唇咬出鲜血,眼底的疯狂一点点碎裂。
    换成狼狈、恐慌、不甘。
    她不怕坐牢。
    不怕判刑。
    不怕一辈子毁了。
    她唯独怕——自己精心布置的报復,全部失效。
    她费尽心机让楼家痛苦一辈子。
    如果孩子被找回去……
    那她所有的隱忍、所有的恶毒计谋。
    所有的背水一战,全部会变成笑话!
    “不……不可能!
    这绝对不可能的。”
    她声音发抖,再一次露出慌乱。
    年少时就相识相爱的那个人,会不会因为她,而再次鋃鐺入狱呢?
    王燕压根就不敢在心里面想。
    她也不知道,为什么老天爷就是不肯站在她这一边一次呢?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微凉的晚风从警局走廊的窗户灌进来,吹散了等候区凝滯的压抑。
    就在楼新月看著公安同志走出审讯室的瞬间,隔壁办公室里的座机骤然震动起来。
    这一间是抓捕组的办公室。
    王组长让小李帮他拿著包,走进去把电话接了起来。
    “喂!哪位?”
    楼新月感觉到审讯组长看了她一眼。
    “好的,你先別掛断电话,我去叫她。”
    王组长小心指了指楼新月,压低声音。
    “楼同志,霍营长那边找你接电话!”
    楼新月点点头。
    直起身子,从走廊那边过来了。
    “喂!”
    楼新月和霍庭渊这样隔著电话线接电话,也会感觉到有些不自在。
    脑子里那些杂乱的想法一直跳跃个不停。
    心头脑中都跳动著霍庭渊充满磁性的声音。
    和他那让人厌烦的態度。
    『霍庭渊』三个字就像魔咒一样。
    只要一提起楼新月就会脑瓜子疼。
    她嘆了口气。
    这时候打过来找人,肯定是因为正事了。
    楼新月指尖一触,没有犹豫。
    立刻过去接起电话,她的声音压得沉稳清晰,没有半分慌乱。
    “霍营长,我是楼新月。”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利落的嗓音,裹胁著外勤行动带来的轻微风声。
    “山城站点已经排查完毕了。符合脸上有痦子、中年男性特徵的嫌疑人暂时没有什么线索。
    估摸著不是经常在市区里面走动的人物,没办法,我这边的线索是断了。
    你这边有没有新进展?”
    这一通电话来得正是时候。
    幸好霍庭渊先找过来了。
    楼新月垂眸,快速梳理起来脑中所有串联起来的线索。
    楼新月条理分明地將她现在已经掌握的关键信息一一道出,没有半句冗余。
    “我这边有重大突破。
    是楼福伟回忆起来的细节,彻底撕开王燕想要隱藏起来的两条线索。”
    楼新月的语气满是篤定。
    “第一,王燕背后帮忙策划带走两个孩子的人,大概率是京市那边过来的,绝非本地普通人口贩子。
    而且我怀疑,在柳市附近带走三妮儿的人就是王燕的这个『老熟人』。
    他们已经见过面了,应该是这样错不了。
    一般拐卖妇女儿童的罪犯只会求財,求差不多就会撕票。
    像我家这样的情况不多。
    可王燕在柳市卖女求財、但她身上又没有钱。
    在山城一桩送子託孤?
    她的作案手法完全割裂,且全程不留交易钱款、刻意抹除她同伙的痕跡,目的性极强。”
    “第二,对方不是偶然结识的贩子,他们和王燕关係极深。
    因为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巧合。
    痦子男有京市的说话口音。
    而且他还是王燕帮手策划者的『表舅!』
    楼家上下都知道王燕素来懒惰贪安,从无外结社会閒散人员的心思。
    更触达不到跨省的灰色人脉,这群人是专门为了王燕,专程来江南这边做的恶。”
    楼新月的话已经很明显了,霍庭渊这边一下子就理解了。
    “第三,痦子男的核心落脚点已经基本上锁定了。
    楼福伟之前偷听到王燕通话,带走福宝的痦子男,就住在青溪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