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忘了也好,忘记就不会难过。”
    得知唯一的好闺蜜不记得自己了,秦澜有些难过,但又不由觉得庆幸。
    忘记就代表伤害不復存在。
    挺好的。
    陈郁搂紧秦澜没说话。
    怕秦澜和池誉跟孟知微说自己坏话,陆景驍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孟知微床边,丝毫机会都不给秦澜池誉他们。
    不过陆景驍纯属多想。
    秦澜和池誉都庆幸孟知微不要想起,又怎么会主动去与她说起过往。
    *
    “你和知微根本没有血缘关係,她户口也不在你家户口本上,你算她哪门子的监护人!你没有资格带走她!”
    得知陆景驍以监护人的身份向医院申请要带孟知微回家调养,秦澜直接和他干了起来。
    陆景驍,“就凭她来到我家时未满十八岁,凭我们是事实兄妹,凭我是第三顺位近亲属。”
    为了让孟知微重新回到他身边,他算计了那么久,虽然中途出了点意外,但他绝不会再把她拱手让人。
    他查过了。
    他是微宝的第三顺位近亲属,他有法定监护资格。
    秦澜和顾妄棲是第四顺位,他们爭不过他。
    秦澜没想到法律上还有这么一说。
    她顿时气得攥紧双拳。
    秦澜看向驰誉,语气有些无力,“喂,你说句话啊。一声不吭的,你真想让他把知微带走啊?”
    若可以,驰誉只想自己带走孟知微。
    但他没办法。
    以驰誉的身份,他只是孟知微没结成婚的男朋友,以顾妄棲的身份,他是她离婚一年的前夫。
    无论哪个身份,他都爭不过陆景驍这个第三顺位近亲属。
    驰誉看向陆景驍,面色阴寒冰冷,“带走她可以,但你若敢做伤害刺激她的事情,我不介意让你这个第三顺位近亲属从人间蒸发。”
    没了第三顺位近亲属,孟知微的监护权就归第四顺位和她本人选择了。
    陆景驍要是敢逼迫孟知微做她不愿的事,驰誉不介意双手染血。
    这个世界上,车祸意外去世的人何其多,多个陆景驍,池誉认为还是很容易的。
    陆景驍哼了哼,“用不著你说,我自会对她好。”
    他那么喜欢她,他怎么会伤害她呢。
    他疼她还来不及。
    转身回到病房,陆景驍和孟知微说了出院回家调养的事情,孟知微也是在医院待烦了,听到可以出院回家,眸子都不由弯了弯,“真的吗?我可以出院了?”
    陆景驍点头,“真的。我已经办好出院手续了,我们现在就回去。”
    说著,他伸手欲要去牵孟知微。
    但孟知微避开了他的手。
    孟知微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动作。
    反应过来后,孟知微有些尷尬。
    “我自己可以走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陆景驍没想到孟知微忘记一切,却依旧和过去那般,对他的触碰避之不及。
    心,像是被利爪狠狠抓了一下。
    疼得陆景驍险些喘不过气。
    本来他想让她忘记出国后的一切,与他重新开始。
    不想她把他也给忘记了。
    他想著全忘记那就重新认识。
    可陆景驍没想到失忆后的孟知微还会下意识躲避他。
    这让他很受打击,也很受伤。
    他就那么让她憎恶么?
    忘了那些却还在牴触他。
    拿过医生开的,出院以后要吃的药抱在怀里,孟知微率先一步走出病房。
    出来看到门口小腹微隆,眼眸含著泪光,深情脉脉望著她的秦澜,孟知微脚步倏地一顿。
    “我要出院了,你有空可以去家里看我。”
    甦醒后,秦澜和孟知微说过,她和她是闺蜜的事情。
    但因为孟知微现在没有记忆,她对谁都带著防备,面上笑著应和,实际谁都防著,不去深交。
    此刻和秦澜这般说,也只是出於客套。
    “好。”秦澜点头,忍住了想要上前拥抱她的衝动。
    视线掠过一旁站著的驰誉,孟知微抿了抿唇,到底是没有开口和他说话。
    她扭头对病房门口的陆景驍说,“哥,我们回家吧。”
    听到这句话,陆景驍瞬间满血復活。
    “好,我们回家。”
    他得意地看了驰誉一眼后,迈步跟上孟知微,与她並行离去。
    驰誉和秦澜原地目送他们离开。
    待两人身影瞧不见,秦澜才嘆息道,“知微之前那么討厌陆景驍,现在却要和他同一个屋檐下生活,真晦气。”
    驰誉淡淡开口,“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,和谁生活对她而言,都是和陌生人无异。”
    秦澜想起刚刚孟知微躲开陆景驍的手,不由噗嗤一声,笑了,“倒也是。知微失忆都不忘躲避陆景驍的触碰,可想而知她骨子里有多厌恶陆景驍,陆景驍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,重新贏得知微欢心,简直是痴心妄想。”
    驰誉没有再开口说话。
    失忆后的孟知微会下意识牴触陆景驍的触碰。
    如果想牵她手的人是他呢?
    她会是什么反应?
    “顾老先生,小顾总出差了吗?这几天怎么没见他过来教阿越认字?”
    顾家老宅。
    连续一阵子没见池誉过来,周清漪心里有些疑惑。
    这一年来,她因带娃不错,且对顾妄棲用情极深,博得不少顾老爷子的喜爱。
    顾妄棲不在时,顾老爷子会让她一起用餐。
    也正是因为感受到顾老爷子明显的喜爱,周清漪才敢问顾老爷子,顾妄棲的去向。
    抬手接周清漪递过来的热茶的顾老爷子闻言,动作一怔。
    隨后他將茶杯搁置唇边轻轻吹了口,淡淡道,“他以后都不会来了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周清漪下意识问道。
    顾老爷子低头饮了口茶水,“因为他不是真正的阿妄。”
    “不是真正的阿妄?”周清漪不解,“老爷子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顾老爷子放下茶杯,眼底满是悲痛,他没有和周清漪解释,只是嘱咐她,“好好带顾越。”
    说完,他起身离开了客厅。
    周清漪看著顾老爷子那並不笔直的背脊,手无意识地掐进肉里。
    “不是真正的阿妄?”
    “那他是谁?真的顾妄棲去哪了?”
    突然,像是想到了什么,周清漪猛地捂住嘴巴,眼泪波涛汹涌地涌了出来。
    “不——不会的——”
    “肯定不是我想的那样,顾妄棲怎么可能——”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