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冶拿纸扇在桌上敲了敲,黄铭立即附耳过去。
    “主子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
    “把隔壁桌的人带过来,让他们给我讲讲,真假少爷是个什么热闹?”闻冶嗓音淡淡地吩咐。
    黄铭连忙应了声遵命。
    很快,隔壁桌的一名年轻男子被带了过来。
    那人只是普通的书生,这样被带过来,免不了有些紧张。
    “……这位兄台是想知道镇国公府的事吗?”
    闻冶嗯了声,让他坐下。
    黄铭立即瞪了书生一眼,要不是为了给陛下讲热闹,这人怕是十辈子以后,都没有资格和陛下同桌。
    书生坐了下来,紧张的心绪稍微平復了些:“兄台,这是咱们京城最近几日的新鲜事。”
    闻冶说话懒懒散散的:“怎么个新鲜法?”
    书生绘声绘色道:“据说十八年前,镇国公夫人生二少爷时,有僕人恶向胆边生,將自己的孩子与二少爷调换。”
    “就这样,假少爷享尽荣华富贵,还成了去年的探花郎,和郡王府的县主定了亲。”
    “真少爷就惨了,他被送到了农家,自小生活贫苦,天天在田间劳作,连大字也不识一个。”
    黄铭一听,这还真是热闹。
    主子不知道爱不爱听,他是真的有些好奇。
    不过黄铭觉得,既然已经知道真假少爷一事,想必这二人应该各自归位了吧。
    书生显然也挺可怜这位真少爷,忍不住直摇头。
    “好在今年二月二,龙抬头的那天,镇国公夫人在京城外的弘福寺看到了真少爷。”
    “据说这真少爷啊,像极了镇国公,国公夫人便让人去暗查,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外受了十八年的苦,连忙將真少爷接回国公府认祖归宗。”
    闻冶打开摺扇,轻扇了扇:“真假少爷,倒是比歌舞酒饮有意思多了。”
    书生从闻冶的衣服便知道他非富即贵,拱手道:“兄台,在下今日是在聚贤楼会友,若兄台没有什么想问的了,在下就先告辞了。”
    闻冶瀟洒摺扇一挥:“去吧。”
    很快,小二將菜端上来,摆了一桌。
    黄铭生怕他们陛下要吃这没有试过毒的饭菜,都快要哭了。
    闻冶没有动筷子,只是自己倒了杯茶,慢悠悠喝著。
    黄铭看到这一幕,差点给跪了。
    茶水和饭菜没有区別,都是没有试过毒的,陛下怎么能喝这种东西呢?
    冒著被陛下杖毙的危险,黄铭还是忍不住劝导:“主子,您就是打死奴才,奴才也要说,这酒楼里的东西,不能进您的口啊!”
    闻冶没搭理他,指著正在上楼的蓝衣公子道:“那不是去年的探花郎,假少爷吗?前面是镇国公家的大少爷,在大理寺任职。”
    黄铭以前就是个小太监,自然没见过什么探花郎。
    不过陛下开口,他自然是要应承著:“主子真是好眼力。”
    闻冶透过幃帽的白色软纱,缓缓看向走在最后的黑衣青年。
    与前面两个翩翩公子相比,他更像是武將,身高九尺,高大健硕,肤色要比什么探花郎黑了几个度,长相英俊深邃,充满了阳刚之美。
    小怪物可真会长啊,腰是腰,腿是腿,还是那副招人的模样。
    在剧情里面,沈劣被镇国公府认回后,因为不想错失和郡王府的婚约,那假少爷沈檀就当作是义子留在府中。
    国公夫人原先也想补偿她的孩子,只是沈劣沉默寡言,不会说什么好话。
    再加上他不识字,不懂那些礼仪,闹出了一些笑话,让国公夫人觉得面上无光,便有些疏远他。
    后来又发生一些事,国公夫人觉得他被教坏了,跟臭石头一样冥顽不灵,便彻底不再管沈劣。
    这里面有沈檀的算计,也有国公府大少爷沈楧的事。
    沈楧担心父母会因为愧疚,拿国公之位来补偿沈劣这个十八年没有见过的弟弟,所以才想让母亲疏远沈劣。
    反正他继承爵位后,会保证沈劣一生的荣华富贵。
    沈檀是为了前途考虑,想要耗尽国公夫人对於沈劣的愧疚。
    至於镇国公,他更看重利益,沈檀清楚只要处理得好,就能將他原本该有的扶持通通拿回来。
    沈劣发觉了父母的態度,便要求去边关歷练。
    后来,沈劣花费了十年时间,成了大燕军方的第一人,受封大將军一职,名垂青史。
    为了討好他,沈檀被沈楧逐出了国公府,郡主也因为他养外室一事与他和离。
    沈檀心中不服,想要干出一番事业让沈楧后悔,让郡主后悔。不过最后,他在賑灾的过程中身染瘟疫而死。
    接下来,沈檀重生。
    在沈劣去边关歷练时,买通了边境军的人,害他死在了战场上。
    闻组长觉得小怪物的处境,和自己现在还挺像。
    也不知道大字不识的未来大將军,能不能接受和他这个昏君断袖?
    白天当大將军,晚上做皇夫。
    不过,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將军,就算身兼两职,应该也不会被累到。
    闻冶在二楼坐了一盏茶的功夫,聚贤楼中央悬掛著的诗被取了下来,换上了另一首。
    是沈檀这个探花郎作的新诗。
    三楼雅间,会友在此的世家子弟们都在夸讚沈檀的才华。
    沈劣站在一边,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些说恭维话,觉得好生无趣,还是在战场上杀敌比较有意思。
    也不是什么原因,自己死了,又活在了刚回镇国公府的时候。
    等过一段时间,那就和国公爷说,他要去从军,国公府里面太无聊了,还是边境有意思。
    趁著这些人聊得正欢,沈劣走出了雅间,下楼,准备隨便找个没人的桌子点几个菜吃午饭。
    闻冶有些意外沈劣突然来二楼,起身走了过去。
    沈劣突然被人挡住了去路,对方戴著幃帽,看不清脸,在酒菜的味道中,一股极为幽微清冷的香气縈縈绕上鼻息。
    “有事?”沈劣主动开口。
    闻冶拿著摺扇,在他的手臂上点了点:“方才听了国公府真假少爷的热闹,如今见到人了,就想要认识一下。”
    “介意吗?沈公子。”
    沈劣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大將军,一眼就看出闻冶是金玉堆里养出来的贵人。
    再加上对方的態度不错,实在没必要拒人於千里之外,得罪对方。
    “不介意,我叫沈劣。”
    闻冶一眼就看出沈劣有些不对劲,他伸手拨开前方的白纱,隱隱露出的半张脸俊美昳丽,燁然若神人。
    “在下闻子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