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铭听懂了陛下的意思,这是要他管住嘴,只忠心陛下一人。
    说真的,自从昨天被陛下隨手一指,黄铭就觉得自己的脑袋跟拴在裤腰带上一样,隨时都有可能掉下来。
    如今听到陛下这样说,黄铭反而冷静了下来。
    “奴才明白了。”
    闻冶点到为止,他只是给黄铭一个跟在自己身边的机会。
    能不能抓住,就看黄铭自己的本事了。
    到了宣武殿门前,闻冶突然背著手,冷漠吩咐两边的侍卫。
    “將这几个狗东西给朕拿下。”
    话音刚落,跟著闻冶出宫的四名侍卫便被按在了地上。
    他们都有些懵,忙道:“陛下,属下是不是做错了什么?陛下饶命。”
    闻冶居高临下俯视他们,冷笑道:“还问朕你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?”
    “朕是一国之君,出宫看看京中百姓如何,你们一个个的,这个说摄政王不许朕这样,另一个说太后不许朕那样。”
    “看来,在你们心里,摄政王和太后才是君,朕只是这大燕的小君了。”
    那四名侍卫哪想到闻冶这样冤枉他们。
    “陛下,属下没有说过这样的话。”
    第一个侍卫刚说完,黄铭便尖著嗓子道:“狗东西,你是不是要说陛下冤枉你了?陛下堂堂九五之尊,为什么要冤枉你?还不是因为你们太放肆,惹怒了陛下。”
    闻冶看了黄铭一眼,笑著说:“既然他们一口一个摄政王,一个口一个太后,那就將他们分別送到兴庆宫和摄政王府,朕成全了他们。”
    这些侍卫也不是蠢人。
    陛下方才的那句,在他们眼里摄政王和太后是君,陛下只是小君,就等於是定了他们的死罪。
    摄政王和太后为了名誉著想,会直接杀了他们。
    想要活,唯一的生路就是陛下。
    “陛下,属下知错了,求陛下恕罪,陛下恕罪。”
    “陛下恕罪啊!”
    “求陛下给属下等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!”
    闻冶露出不忍的样子:“你们想要將功折罪也行,既然跟在朕身边,那就管好自己的嘴,多说一个不该说的字,朕让人摘了你们的脑袋。”
    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太后耳中。
    太后並不是先帝的元后,乃是继后。
    她是已逝元后的侄女,比先帝小了十多岁,和摄政王闻胤年龄相近。
    太后也不是原身的生母,他的母亲是一名舞女,被先帝看上后受宠了好一段时间。
    不过在临盆的时候难產去死,原身便被记在了太后名下。
    兴庆宫。
    凤座之上的女子雍容威严,染著粉色蔻丹的手慢慢合上奏摺。
    因为原身被养坏了,太后倒是没有怀疑什么这是一场戏,她摇头笑道:“哪有个皇帝样子?一天到晚只知道饮酒作乐,如今还说这种不知所谓的话。”
    太后身后的大宫女忙道:“太后放心,陛下说的这些话,绝对不会传出宫去。”
    “摄政王那边说一声,免得这冤家说哀家不向著他。”
    “是,太后。”
    闻组长的这一场戏,完全转移了太后等人的注意力,他们完全忘了去探究闻冶出宫以后去了什么地方。
    这其实也要感谢原身之前只知道吃喝玩乐,在太后等人看来,闻冶出宫肯定是去找乐子去了。
    接下来的三天,闻冶除了睡觉,便是在皇宫里转悠。
    他的行踪隨时都有人稟告给太后,不过这位大燕王朝最有权势的女子,从来没有把闻冶看在眼里,只听过这件事便算了。
    到了和沈劣约定的那天,闻冶带了黄铭还有那四位侍卫出宫。
    一回生二回熟,到了聚贤楼以后,黄铭叫来小二,问道:“三楼雅间有没有一位沈公子在等人?”
    小二忙道:“有有有,请问可是闻公子?”
    黄铭点头:“是,我家主子姓闻。”
    小二赶紧请他们上三楼。
    还是之前那间雅间,到门口的时候,闻冶让黄铭他们退下,自己去吃饭。
    小二敲了敲雅间的门,喊道:“沈公子,闻公子来了。”
    很快,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。
    沈劣依旧是一身黑衣,玉带勾勒出精壮的腰身,肩膀宽阔紧实,看起来英气逼人。
    见到熟悉的幃帽,沈劣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,打趣道:“闻兄,我没有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,你不用去镇国公府抓人了。”
    闻冶嗯了一声,走进雅间。
    点完菜,两人用酒楼准备好的热水洗手,沈劣站在闻冶旁边,又嗅到了那股幽微的白檀香。
    不是,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样大?
    沈檀身上的那股薰香,让他觉得呛人,差点忍不住把对方打成一个猪头。
    到了闻子越身上,沈劣觉得这清幽幽的味道真的好闻得不得了。
    擦乾净手上的水珠,闻冶装作才发现沈劣在看自己,掀起白纱笑吟吟道:“你看我做什么?”
    沈劣哪想到他会被抓个正著,可是总不能说是因为闻子越身上很香很好闻,自己才看的,这理由听著就不正经。
    “没什么,我在想该怎么谢你,那位平阳郡主的事,闻兄料事如神,昨天確实有人在我面前这么说,用激將法来激我。”
    闻组长假装信了小怪物这瞎编的理由,面露好奇道:“接下来呢,你是怎么和那人说的?”
    沈劣到这时,才看到闻冶的脸,依旧是那样天人般的美貌,漂亮极了,让人根本移不开眼。
    “我没有理他,不过他说的那些话,当真是难听。”
    闻冶微微一笑:“那沈兄必然是想著要娶那位金枝玉叶,才没有中了对方的激將法,可是这样?”
    沈劣突然沉默了一下,眼神飘忽起来,有些不自然。
    “……算是这样吧。”
    闻冶疑惑地看著他,语气不解道:“什么叫算是这样?沈兄,你的话,我不是很懂。”
    沈劣回忆起昨日的场景。
    镇国公府二房的少爷,说什么如果没有换子这件事,探花郎的位子应该是他的,平阳郡主这位貌美如花的娇妻也是他的。
    还说京中的名门闺秀,不会愿意嫁一个在农家长大的人,这都是沈檀造成的。
    问他是不是要眼睁睁地看著沈檀迎娶平阳郡主。
    意思大概就是这样,不过说出来的话很难听。
    当时,沈劣突然想起了闻子越,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想法。
    那位金枝玉叶,要是有闻子越一半漂亮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