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想著,沈劣看向旁边骑马的男人。
    一身窄袖黑衣,身形高大挺拔,有些像是武人。
    露在外面的手涂了什么东西,看起来有些黑,不是他熟悉的玉白。
    带著面具的脸普通到了极点,和那看了一眼就要神魂顛倒的美貌相比,简直是天差地別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坐在马车中那位假扮大燕之主的侍卫高风,现在是真的有点慌。
    黄铭有些看不惯他这怂样,抬脚踹一下。
    “別抖腿了,被旁人看到,还以为咱们主子连坐姿都不端正呢。”
    高风哭丧著脸:“黄公公,属下要是被人发现假扮主子,会不会被当成刺客一刀结果了啊?”
    黄铭盯著他的脸仔细瞧了瞧,有些震惊。
    果然啊,主子就是神仙人物,看看这个没用的东西,明明戴著面具,用著主子的脸,可是这个气质啊,真的云泥之別。
    高风见他不说话,更慌了。
    “黄公公,你给属下一句准话行不行?”
    黄铭又给他了一脚,嫌弃道:“主子做了万全的准备,你放心,你死不了的。”
    高风听到他这么说,稍微鬆了一口气。
    黄铭掀开马车旁边的小窗,往外面看了一眼,隨后提醒道他。
    “你注意些,以后別说属下,要学著主子说朕,不然说我也行,你现在顶著主子的身份,要是引起別人的怀疑,坏了主子的好事,看主子回来不抽死你。”
    “我……我知道了,我会记住的。”
    黄铭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別的。
    对於黄铭来说,假扮主子的这个,他倒是不担心。
    问题是另外那个,被主子派去那什么山庄,据说是一个给钱办事的杀手组织。
    不过那地方也可以说是一个生意场所,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。
    賑灾队伍一路走得很快,毕竟渭水那边的官府里没有多少存粮,撑不了多久。
    只有儘快赶过去,让灾民们吃上饭,才能將局面控制住,不至於发生什么动乱。
    半个月时间,賑灾队伍进入了江州地界。
    眼瞧著天快黑了,隨身护卫闻冶的羽林军赵统领,他在问过假扮闻冶的侍卫高风后,让队伍抓紧时间赶路,在天黑前到了驛站。
    高风一下马车就进了房间,生怕被人发现他是假的。
    黄铭默默忍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动,紧跟著他。
    其他人並没有发现丝毫端倪,谁能想得到,闻冶这个皇帝竟然让手底下的人假扮自己。
    晚饭时,有一半人在外面看守賑灾的粮食和银钱,还有一些人在餵马,眾人各司其职。
    等到夜深人静,该休息的时候,队伍依旧是这样安排,分成两队,一队守上半夜,一队守下半夜。
    驛站里面房间有限,闻冶和沈劣现在顶著侍卫的身份,自然是分不到房间。
    深夜时分,在一名守夜的士兵去方便时,一名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,將他打晕。
    隨后,他换上了士兵的衣服,回到了守夜的队伍中。
    如今正值五月,天气虽然热,不过守夜的人还是要点著篝火照明。
    这人趁著士兵们睏倦不注意,將迷药丟进了篝火中。
    药效很快便发作了,附近的士兵相继倒下。
    距离比较远的士兵立即发现问题,拿起武器大喊道:“有埋伏!有人要劫賑灾银。”
    赵统领本就没有睡在房间,他就守在驛站的楼下,如果陛下出事,他立即就能上去护驾。
    如果賑灾银出事,他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外面。
    听到外面的动静,赵统领没有立即出去,而是確定了驛站中没有异常后,才出去主持大局。
    同时,他也將带出来的羽林军留在驛站里,护卫皇帝陛下的安全。
    不过事情比赵统领以为得要复杂一些,今天晚上不止有声东击西,还有內应。
    闻冶带著玉衡山庄的杀手,將驛站里的所有人,包括那些那些羽林军通通打晕。
    沈劣不知道闻冶要做什么,不过还是帮了忙,一掌一个羽林军,下手又快又准。
    忙活完这个,闻冶朝玉衡山庄的人拱手道:“诸位辛苦了,这笔买卖到这里算是完成了,后会有期。”
    玉衡山庄的人,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不需要伤人性命的生意。
    不过有银子拿就行,他们无所谓。
    等到这群人离开驛站,沈劣才看向闻冶,皱眉问道:“子越,你到底在做什么?”
    闻冶食指压在唇上,声音中带著笑意:“嘘,你很快就知道了,现在跟我来。”
    说著,他便將沈劣带到了黄铭与高风此时所在的房间后面。
    沈劣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    闻子越若是要弒君,直接衝进废帝的房间,一剑就能结束了对方。
    为什么要將羽林军全部打晕,却又什么都不做?
    便在这时,有人衝进了房间中:“陛下恕罪,臣赵泽护驾来迟,求陛下恕罪!”
    黄铭其实心里也很慌,不过陛下说了,他就在暗处给自己兜底,还让自己拿出皇帝近侍的威风来。
    “赵统领,陛下的意思,你確实是该死。”
    沈劣:“?”
    等等!
    这声音怎么有点熟啊?
    闻冶这一路上故意隔开沈劣,没让他看到过黄铭,所以到目前为止,小怪物还不知道他的身份。
    赵统领面露不解:“公公的意思是?”
    黄铭冷笑道:“你是羽林军统领,该忠心陛下才对,可你的主子是谁,摄政王,还是太后?”
    赵统领装傻:“公公在做什么,赵某听不懂。”
    黄铭有些僵硬地走过去,將房门关上,隨后他对高风说:“把你的面具拿下来,让赵统领看看你是谁?”
    高风照做,將脸上的面具揭开,露出一张对於赵统领来说极为陌生的脸。
    他立即拔出佩剑,指著高风道:“你是何人?竟然敢假扮陛下?你有几个脑袋?”
    沈劣听到这里,有些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?
    假扮陛下?
   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    高风慌啊,慌死了。
    不过刚才黄铭教过他怎么说,便板著脸道:“赵统领,属下是陛下身边的侍卫,陛下的意思是,天高太后远,摄政王也远。”
    “你呢,做好一个羽林军统领该做的事。否则,陛下便会失踪,会被人行刺,到时候第一个被怀疑的,便是坐镇京城的太后和摄政王。”
    “至於你,都知道你听从太后的命令,你猜猜太傅他们会不会觉得,是你遵从主命,藉机暗害陛下?”
    “弒君大罪,怎么也得诛九族吧。”
    沈劣觉得自己真是看了一场好戏。
    正准备回头,旁边的闻冶突然搭上他的后腰,曖昧十足地一路摩挲到他的腹部,半揽著他。
    “沈劣,还记得我那天说的话吗?到江州的时候就告诉你,我的名字。”
    “我叫冶,闻冶,字子越,按照年號,应该叫我元朔帝。”